第九章 宋尘诀(1 / 2)

我无言以对。他从布袋里掏出几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:“吃点东西。我带的干粮,比你那硬饼好些。”

我确实饿极了。走过去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烙饼,虽然也硬,但闻着有粮食的香气。还有一个皮质水囊。我掰了块饼塞进嘴里,机械地咀嚼。他也在吃,动作不快,但很有效率。

“你从哪儿来?”我试着问。

“北边。一路南下,找了三个月,才找到这里。”他喝了口水。
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

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“我外婆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换了个问题。

宋尘诀看了我一眼。

“守墓人。”他说,“江家世代守墓。守的,就是这片地脉节点。你母亲,你外婆,都是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
“我妈妈她……”我想起母亲早逝,外婆语焉不详。

“你母亲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他打断我,收起剩下的干粮,“当务之急是活过明晚。吃完休息,我守夜。”

“你不睡?”

“我习惯少睡。”他走到门边,靠着墙坐下,那把木剑横在膝上,闭上眼睛,“你睡床。明晚不会轻松。”

我躺回拔步床,扯过那床潮乎乎的被子。眼睛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外婆的遗嘱,血月,肉土,婚契,钥匙,地龙翻身,还有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、强大而神秘的“未婚夫”……

一切都太荒唐了。

第二天(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的话),我在昏沉中醒来。宋尘诀还坐在门边,姿势未变。他递给我饼和水。

吃完后,他让我尝试运用“权限”。我集中精神凝视墙角污渍想象它干净,污迹似乎淡了一丝,但瞬间头晕目眩。

“可以了。”他说,“精神力耗损,如体力。需循序渐进。”

时间流逝,血月光辉再次变得清晰——第二夜降临。宋尘诀站起身:“子时将近,准备一下。”他望向院中外婆墓碑的方向,低声道:“墓碑下的‘门’……要开了。今晚,不会太平。”

子时将近。

血月悬在头顶,不再是遥远天际的异象,而是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、搏动的巨大脏器。

第三夜的血月,色泽已从暗红转为一种粘稠的、仿佛随时会滴落的绛紫色,表面那些蠕动的“血管”纹路膨胀、虬结,像垂死巨人颈间暴起的青筋,每一次搏动都让粘稠的月光随之明暗,将整个世界浸入一种有节奏的、令人心悸的律动中。

我站在主屋门口,掌心全是冰凉的汗。钥匙纹身灼烫,不再是温和的指引,而是某种濒临极限的共鸣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烙在骨头上。

每一次血月搏动,它就狠狠灼烫一次,带来短暂的视野撕裂——无数暗红地脉在脚下狂乱奔流,而我们这座宅院,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会解体的孤舟。

宋尘诀站在我身侧半步。他没看我,仰头望着那轮可怖的月亮,侧脸在诡异的绛紫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他换了身相对干净的深蓝道袍,但左臂至左胸那苍白色的骨甲无法遮掩,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、非人的光泽。骨甲上玄奥的暗金纹路,此刻也微微亮起,与血月搏动隐约呼应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更低沉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他反手,从背后抽出那把木剑。剑身无光,但在血月下,我似乎能看到剑脊上流淌着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流光。

他率先走下台阶,踏入院子。

世界变了。

仅仅隔着一扇门,院内院外已是天壤之别。

白日里相对“驯服”的肉土,此刻疯狂翻涌,像煮沸的、掺杂了血块的黑粥,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,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喷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
院墙上那些生锈的铁丝网全部竖立,如同受惊的刺猬,尖端闪烁着暗红的光,发出高频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嗡嗡”声,处于极度活跃的警戒状态。

角落里,净秽草和那两株嫩芽蜷缩着,颜色黯淡。

而院外,更是地狱绘卷。

目之所及,大地不再平整,而是在呼吸、蠕动、隆起又塌陷。远处废墟的轮廓扭曲变形,像融化中的蜡烛。

无数难以名状的影子在更远处的黑暗中攒动,发出饥饿的嘶嚎,但似乎畏惧着血月最盛时的某种“规则”或“气息”,暂时未敢靠近这片相对“特殊”的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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