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从碎影的胸腹切入,几乎将它劈成两半。另一只碎影受惊,动作稍滞,宋尘诀的剑已如影随形,点碎了它额心的肉瘤。
战斗结束。
雷烈拄着砍刀,大口喘息。他的左臂伤口崩裂,鲜血浸透绷带,但独眼里闪着亢奋的光。“娘的,这些鬼东西……真他娘的快!”
宋尘诀收剑入鞘,看了眼雷烈的手臂,眉头微皱:“爪子带毒。得尽快处理。”
“小伤!”雷烈咧嘴,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陈青玄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D级……绝对是D级威胁!速度、力量、还有那精神污染的爪子……寻常三五个人,不够它们塞牙缝!”
我低头看着胸口。静心符的暖意已经极其微弱,符纸边缘开始微微卷曲、发黑。这才不到半个时辰。
“符要失效了。”我沉声道,“加快速度。”
简单处理了雷烈的伤口——撒上许笑笑的药粉,用干净布条紧紧捆扎——我们继续前进。每个人都更加沉默,也更加警惕。刚才的战斗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初出茅庐的些许躁动,只剩下冰冷的现实:外面的世界,每一步都可能是绝境。
清河镇的轮廓在灰红色的天幕下显现时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。
那不是镇子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、仍在缓慢呼吸的、怪诞生物的遗骸。
建筑不再是建筑,而是生长在一起的、扭曲的肉与骨的聚合体。墙壁表面覆盖着不断搏动的、类似心脏的暗红色组织,窗户是空洞的眼眶,里面渗出琥珀色的粘液。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胶质菌毯,踩上去会陷到脚踝,拔出时带起“啵”的声响和拉丝的粘液。
最诡异的是声音的源头清晰了。那持续不断的、空洞的呜咽,来自镇中心一座最高的建筑——曾经的镇务大楼。现在,它像一棵畸形的巨树,顶端开裂,形成一个喇叭状的开口,随着某种节奏,一张一合,喷出带着荧光的孢子云,同时吸入空气,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。每一次“呼吸”,整个镇子的肉质建筑都会随之微微膨胀、收缩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陈青玄的声音在颤抖,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像疯了一样旋转,“地脉彻底死绝了……不,不是死绝,是逆转了!生气外泄,死气内涌……这是养尸地中的养尸地!怎么会……”
“能进去吗?”我问。钥匙纹身在靠近镇子时开始发烫,指向镇西的山丘方向。
陈青玄掐指算了半天,脸色难看:“有路,但凶险。得绕开镇中心那个‘活口’,从南边废墟的裂口钻进去。但里面……”
“里面更糟。”宋尘诀接过话,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镇子的轮廓,“有东西在‘看’我们。”
我顺着他目光看去。在那些空洞的窗眶后,似乎有无数细小的、反光的点,像昆虫的复眼,密密麻麻,随着我们的移动而微微转动。
“分头。”我压下心底的寒意,“按计划,卫生院在镇东边缘,观测站在西边山腰。正午,汇合点见。如果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雷烈打断我,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正午,老子肯定带着药回来。你也得回来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