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战瞬间白热化。狭窄空间里,这庞大、畸形、充满亵渎生命感的肉团横冲直撞。大武被一条甩来的、末端长着半截脊椎骨的“尾巴”扫中胸口,吐血飞退。猴子尖叫着躲到一块混凝土后面,瑟瑟发抖。雷烈怒吼连连,砍刀卷刃,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暗红粘液沾上伤口,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宋尘诀道袍染血,剑光依旧凌厉,但符纸已快用尽,气息开始紊乱。我的斧头终于劈断一根触手,腥臭粘液喷了一身,灼烧般的痛。那怪物仿佛不知疼痛,不知疲倦,身上伤口流出粘液,很快又被更多的残肢和粘液覆盖、填充,甚至从地上散落的碎骨烂肉中吸附物质,缓慢“生长”!
“不行!耗不死它!”雷烈咳着血沫嘶吼。
陈青玄的身影已淡如青烟,几乎要融入背景的黑暗。他艰难地躲闪到我们前方,墨点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怪物肉山深处,一个被无数扭曲肢体和金属碎片保护、隐隐鼓动、散发着最浓郁“蚀”与怨念的暗红色肉瘤。
“那……是核心!必须……毁掉……”他的声音细颤抖,“但……有东西……护着……物理……难伤……”
“用火!雷!”我吼道,想起我们带的简陋燃烧瓶。
“没机会近身……”宋尘诀挥剑格开两条砸下的手臂,脸色苍白。怪物似乎感知到我们对“核心”的威胁,攻击更加疯狂密集,将所有通往核心的路径封死。
绝望。如同冰冷的水,漫过脚踝,向上攀升。
就在此时,陈青玄做出了决定。
他目光复杂看了我们一眼,那墨点般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,变得无比幽深平静。然后,他猛地“飘”向肉山,不是闪避,而是迎着最密集的攻击冲去!
“陈道长!”宋尘诀厉喝。
陈青玄的身影在扑出的瞬间,爆发出最后的光芒——不是他自身的光,而是他伸手,用几乎完全透明的手指,从自己那虚幻道袍的“怀中”,抽出了一张符。
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、甚至有些残破的黄色符纸。
但当他用尽最后的力量,将符纸按向自己眉心时,异变陡生!
符纸无火自燃!不是普通的火焰,是幽绿色的、冰冷刺骨的魂火!火焰瞬间吞没了陈青玄本就淡薄的身影,却没有将他烧成灰烬,反而像是往即将熄灭的余烬里,泼进了滚烫的烈油!
“天地玄黄,魂魄为薪!”陈青玄的声音骤然变得高亢、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肃穆与决绝,再也不见平时的飘忽虚弱,“以我灵魂,燃此余烬!窥破虚妄,显汝真形!”
燃魂符!
幽绿的魂火自他眉心符纸燃起,瞬间席卷全身!他那几乎要消散的灵体,在这魂火的焚烧下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无比“凝实”和“明亮”!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冰冷而庞大的灵压轰然扩散!通道内,那些窸窣的低语、怪物的嘶嚎,甚至空气的流动,都在这一刻凝滞了!
他那双墨点般的瞳孔,在魂火中变成了两簇跳跃的幽绿火焰,冰冷地锁定了肉山深处的暗红肉瘤。
肉山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发出惊恐的、无数声音叠加的尖啸,所有肢体、触手、残骸,都疯狂地回缩,试图将核心肉瘤层层包裹保护起来,同时更加狂暴地攻向燃烧的陈青玄!
但此刻的陈青玄,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!他燃烧的灵体拖曳出一道幽绿的残影,无视了所有物理性的抓挠和拍击——那些攻击穿透他的身体,只激起魂火更猛烈的燃烧——如同一支复仇的幽灵之箭,笔直地射向肉山深处!
“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