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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手术刀与破陶碗(1 / 2)

林晚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条血管吻合完毕。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下来——血压98/60,心率112,血氧饱和度97%。患者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姑娘,车祸导致肝脾破裂,送来时已经休克。

“关腹。”林晚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,但依然清晰。

器械护士递过持针器,她开始缝合腹膜。这是她今天第三台急诊手术,从昨天早上八点到现在,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一个小时。咖啡因早已失去作用,全凭意志在支撑。

“林主任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一助低声说。“没事。”林晚简短回应。针尖穿过组织,打结,剪线。动作依然精准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。

72小时。这是她这周的总工作时长。上个月科室副主任调走,主任又突发心梗住院,整个普外科的重担几乎全压在她肩上,昨天白班接六台手术,晚上通宵抢救两个重症,今天早上又连着三台。

最后一针缝合完毕。她退后一步,示意巡回护士可以包扎了。

就在转身走向洗手池的瞬间,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从胸口炸开。那感觉像是有人用钝器狠狠锤击她的心脏,又像是整个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挤压。她试图抓住什么,手指却只是无力地在空中划过。

“林主任!”“快!推抢救车!”

呼喊声变得遥远,手术室的白光开始旋转、模糊。林晚最后看到的,是自己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缓缓垂落。然后,一切陷入黑暗。

不是心脏那种撕裂般的剧痛,而是全身骨头被拆散重组般的钝痛。林晚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,耳边有模糊的说话声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
“……烧还没退……这可咋办……”

“……赔钱货……还费粮食……”

“……娘,阿姐她……”

声音渐渐清晰,伴随而来的是浓重的霉味、柴火烟味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牲畜粪便气味。林晚试图睁开眼睛,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。

她没死。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,确切地说,是让这具陌生的身体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但节奏、强度都和她熟悉的那个不同。还有这呼吸,浅而急促,肺活量明显小得多。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。

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、黑黢黢的屋顶,几根粗陋的木椽子上挂着蛛网。光线从右侧一个尺许见方的小窗透进来,浑浊而微弱。她躺在一个硬邦邦的表面上,身上盖着一床粗糙的、散发着异味的老旧棉被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不是她自己的记忆,而是另一段陌生的人生。林晚,十六岁,林家村林有根的大女儿。父亲林有根,行三,老实巴交,愚孝。母亲周氏,逃荒来的外乡人,性子软懦。妹妹林晓,七岁。一个被整个家族压在最底层的三房。

而“林家”,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大家庭。爷奶偏心在镇上学堂教书的秀才长子和读书的童生幼子,嫌弃只会种地还娶了逃荒女的三儿子。二房精明算计,四房游手好闲,小姑娇纵懒惰。三房承担着最重的农活和家务,却吃着最差的食物,住在最破的屋子,原本是堆放柴草的偏房,四处漏风。

原主的记忆里充满了饥饿、劳累和隐忍。昨天因为打水时动作慢了些,被小姑林秀英推了一把,头撞在井沿上,死了。然后,她来了。

林晚缓缓转动脖子,打量这间屋子。土坯墙,泥土地面,除了身下的土炕、炕尾一个破旧的木箱,以及墙角堆着的一些农具,几乎空无一物。窗纸是破的,用茅草塞着。初春的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“阿姐!你醒了!”一个惊喜的、细细的声音响起。

林晚侧过头,看到炕沿边站着一个小女孩。约莫六七岁,瘦得颧骨突出,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,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夹袄,小脸脏兮兮的,但眼睛里满是关切。这是林晓,原主的妹妹。

林晓小心翼翼地爬上炕,伸出小手摸了摸林晚的额头:“还烫着……阿姐,你头疼不疼?奶奶说你是装的,不让我请郎中……”

装的?林晚心里冷笑。原主后脑那个肿包可是实实在在的,虽然现在感觉已经消了些,但轻微的脑震荡症状,头晕、恶心,依然存在。她调动着原主的记忆,知道这个家里,三房的人生病是没资格请郎中的,除非快死了。而所谓的“快死了”,也顶多是去村头赤脚大夫那里讨点最便宜的草药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晚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。她清了清嗓子,尝试用更符合原主语气的软糯声音说:“晓晓,有水吗?”

林晓连忙从炕沿下摸出一个破陶碗,跑到屋角一个黑乎乎的水缸前,舀了半碗水,又小心翼翼地端回来。

林晚支撑着坐起来,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一阵发黑。她接过碗,低头看去。碗里的水有些浑浊,水底沉着细微的杂质。作为医生,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不符合卫生标准的水。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虚弱压倒了一切。她小口啜饮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带着一股土腥味。

“什么时候了?”她问。

“快晌午了。”林晓说,“娘去河边洗衣裳了,爹跟着爷爷大伯他们下地去了。奶在灶房,说……说晌午没我们的饭,让你饿着长记性。”

林晚握着碗的手指收紧。原主的记忆里,这种惩罚并不少见。做错事、生病、或者仅仅是爷奶心情不好,三房都可能被克扣饭食。而所谓的“饭”,也不过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,配上一点咸菜疙瘩。

“阿姐,你饿不饿?”林晓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的、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,掰了一小块递过来,“这是我早上偷偷藏的。”

看着小女孩手心里那块小得可怜的窝窝头,再看看她明显凹陷的腹部,林晚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。她摇摇头,把窝窝头推回去:“你吃,阿姐不饿。”

话音刚落,肚子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。

林晓抿嘴笑了,执意把窝窝头塞进林晚手里:“阿姐吃,你病了,要吃点东西。”

林晚看着手里冷硬粗糙的食物,又看看妹妹清澈的眼睛,终于接过来,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窝窝头是用糙米混合着不知道什么野菜做的,粗糙的颗粒刮着喉咙,带着一股苦涩味。但她一口一口,认真地吃了下去。

身体需要能量。无论处境多糟糕,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。

正吃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还有女人尖利的说话声。

“一个个都是讨债鬼!干点活就要死要活的,装给谁看呢?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小姐,碰一下就碎了?”声音由远及近,伴随着沉重的推门声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。她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袄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髻,插着一根木簪。脸庞消瘦,颧骨很高,嘴角下垂,法令纹深得像刀刻,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的刻薄。这是林老太太,原主的奶奶。

林老太太一进屋,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,最后落在她手里的窝窝头上。

“哟,还偷上食了?”老太太几步上前,劈手就夺那剩下的窝窝头。

林晓吓得一哆嗦,小声辩解:“奶,是我给阿姐的,阿姐病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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