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(1 / 2)

林晚推开林家院门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院子里没有点灯,只有堂屋窗户透出昏黄的光,映出几个人影晃动。林老太太的斥骂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出来:

“……眼皮子浅的玩意儿!几个铜板也值得藏?那是要给秀英办嫁妆的!你们一个个的,就知道拖后腿!老三,你管不管你婆娘?啊?要不是看你们还算老实,早把你们分出去单过了!省得在这里碍眼!”

接着是周氏压抑的啜泣和林有根沉闷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辩解声。
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看来在她去镇上的这一天,家里又发生了冲突。估计是母亲藏私房钱(很可能是刘婶子给鸡蛋时顺便给的一两个铜板)被发现了。在这个家里,三房连拥有一文私产都是罪过。

她疲惫地靠在冰凉的土墙上,身上的伤口因为长途跋涉而隐隐作痛,怀里那包盐和糖,还有那仅剩的一文钱,此刻像烙铁一样烫。她不能现在进去,否则只会火上浇油,这些东西也可能保不住。

正犹豫间,堂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林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走出来,后面跟着低眉顺眼的周氏和佝偻着背的林有根。看到站在院门口阴影里的林晚,林老太太的怒火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。

“你还知道回来?!”林老太太几步冲过来,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刻薄的光,“死哪去了?天黑了才进门!猪草呢?打够了吗?挖的草药呢?卖了几个钱?拿来!”

林晚默默放下背篓,露出里面大半篓猪草,又把那个装着五文钱(已花掉四文)的破布包递过去。

林老太太一把抓过布包,打开一看,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铜钱,脸色顿时铁青:“就一文?!你不是说去卖草药吗?那些草就值一文钱?剩下的呢?是不是被你吞了?!”

“奶奶,”林晚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,“蒲公英车前草是新鲜卖的,不值钱。紫珠草晒干了也只有一两多,济世堂的伙计说,一共就给了五文。我走了一天,又渴又饿,在镇上买了两个窝窝头花了三文,又买了一小包盐,花了……花了两文。”她隐去了糖,只说盐,这是生活必需品,相对不容易被过分苛责。

“买盐?家里没盐吗?要你充大方?!”林老太太显然不信,或者说,根本不在乎真相,她只想发泄和压榨,“我看你就是偷藏了!好啊,老三,看看你养的好女儿!不光顶撞长辈,还敢偷钱!”

“娘,晚儿她不会……”周氏小声辩解。

“闭嘴!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林老太太厉声打断,指着林晚,“今晚别吃饭了!饿着!好好反省!还有,明天开始,猪草翻倍,打不完别回来!”

说完,她攥着那一文钱,气哼哼地回了堂屋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
院子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初春夜风的呜咽。

周氏走过来,借着微光看到女儿满脸疲惫,身上似乎又添了新伤(走路磨的),眼泪又落了下来:“晚儿,你受苦了……饭……娘那里还藏着半个窝窝头……”

“娘,我没事,不饿。”林晚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,悄悄塞到周氏手里,低声道,“给晓晓的,别让人看见。”又把那包盐也塞过去,“盐收好。”

周氏握着糖和盐,手都在发抖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
林有根站在一旁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只有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波动。

林晚没再多说,拿起背篓,将猪草倒进食槽,然后拄着棍子,慢慢挪回了偏房。屋里没点灯,林晓似乎睡着了,呼吸声比昨天平稳些,但偶尔还是有痰鸣。

她摸黑爬上炕,和衣躺下。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镇上的见闻,老大夫的话,空间的秘密,以及刚刚林老太太的嘴脸,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。

寻常采药,路太窄,也太慢。必须另辟蹊径。灵泉……种植……高价值药材……孙大夫……

一个个关键词碰撞,一个模糊但逐渐成型的计划在她心中浮现。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,需要机会,需要最基本的行动自由。而林老太太,显然不会给她这些。

正思索间,院外村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、变了调的呼喊,由远及近,撕破了夜晚的宁静:

“来人啊!救命啊!孩子掉水里了!快来人啊!”

“是狗蛋!里正家的狗蛋掉进西头池塘了!”

“捞上来了!没气了!没气了啊!”

呼喊声、哭叫声、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沸腾起来,整个村子似乎都被惊动了。

林晚猛地坐起身。溺水?孩童?没气了?

几乎是本能,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溺水急救的步骤:清除口鼻异物,开放气道,人工呼吸,胸外按压……时间就是生命!

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,抓起炕头那块相对干净的布(昨天擦伤口用的,还残留着微量灵泉气息),跳下炕就往外冲。

“晚儿!你去哪儿?”周氏惊问。

“救人!”林晚丢下两个字,已经冲出了偏房。

院子里,林老太太他们也出来了,站在堂屋门口张望,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和一丝看热闹的好奇。林秀英甚至还嘀咕了一句:“大晚上的,吵死了。”

林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用尽力气朝着声音最嘈杂的西头池塘跑去。腿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,但她跑得飞快,晚风刮过耳朵,带着池塘方向传来的绝望哭喊。

池塘边已经围了不少村民,火把和灯笼的光亮晃动,映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。人群中心,一个浑身湿透、面色惨白的小男孩躺在泥地上,约莫五六岁年纪,正是里正林德海的独孙狗蛋。旁边一个妇人(狗蛋的娘)瘫坐在地,嚎啕大哭,几乎昏厥。里正林德海脸色铁青,浑身发抖,蹲在孙子身边,徒劳地拍打着孩子的脸,声音嘶哑:“狗蛋!狗蛋你醒醒!爷爷在这儿!”

旁边有村民试图按压孩子的肚子,挤出些水,但孩子双眼紧闭,嘴唇青紫,胸脯毫无起伏,显然已经呼吸心跳停止。

“没用了……捞上来就没气了……”

“可怜啊,里正就这么一个孙子……”

“快去镇上请大夫?不,来不及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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