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那道孤绝而坚定的背影缓缓隐去。
整个世界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嘲笑声早已消失。
取而代?pad?的,是无数人脸上凝固的困惑,以及心脏被无形之手攥住的悸动。
他们不理解。
但他们大受震撼。
就在所有人的思绪还停留在芙宁娜那极致反差的背影上时,光幕的画面,再次流动。
这一次,不再是聚焦于某个人,而是展现出了一副宏大而瑰丽的画卷——枫丹。
那高耸入云的欧庇克莱歌剧院,那穿梭于水道间的巡轨船,那街道上优雅从容的民众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,那么繁华。
然而,下一秒。
画面陡然一转,一句冰冷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预言,以血红色的字体,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【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,最后只剩下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。】
轰!
这句预言,像一柄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每个观众的心头。
紧接着,画面中的枫丹,开始印证这句预言。
不是山崩,不是地裂,甚至没有任何剧烈的灾难前兆。
只是那清澈的海平面,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,无法阻挡的态势,缓缓上涨。
水漫过了港口。
淹没了街道。
一个正在街边与人交谈的绅士,他的脚踝被海水触及。
他的身体,没有任何痛苦的征兆,就那样从脚踝开始,化作了一片片淡蓝色的光点,融入了水中。
紧接着,是他身边的人。
再然后,是整条街道的人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挣扎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,温柔的消融。
那画面诡异而残酷,仿佛一场盛大而悲哀的集体升华。
最终,整个枫丹都被淹没。
只剩下那最高处的审判席,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之上。
芙宁娜就坐在那里。
独自一人。
泪水从她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异色瞳中涌出,无声地滑落,滴入下方无垠的汪洋。
这一幕,让无数观众感到一阵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的寒意。
他们终于明白,那压在芙宁娜头顶的,究竟是怎样一把恐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画面再度切换。
这一次,光幕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芙宁娜那“神明”的外衣。
一段段被隐藏的影像,开始公之于众。
一场突发的火灾,民众惊慌失措地呼喊着水神的名号。
而芙宁娜,只能躲在角落里,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指关节,无助地看着火光冲天,眼中满是焦急与痛苦。她什么也做不到。
一次海啸的预警,子民们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祈祷。
而芙宁娜,在无人的宫殿里,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古老的文献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对抗灾难的方法,直到指尖被书页磨破。她依旧什么也做不到。
光幕用最冰冷的方式,陈述了一个让所有人不敢置信的事实。
这位枫丹人敬仰了五百年的水神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水元素力。
没有裁定生死的至高神性。
她只是一个被诅咒了“不老不死”的凡人女孩。
一个被推上神座的囚徒。
一个被赋予了“扮演全知全能之神,欺骗世界,直至预言终结”这个荒唐任务的,牺牲品。
这一演。
就是整整五百年。
当这个真相被揭露时,整个观影空间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心悸,那么现在,就是一场席卷了所有人灵魂的海啸。
视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画面再次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