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老古董。林振华心中了然。
他懒得理会易中海的“说教”,而是把木箱子从右手换到左手,箱底在青砖上沉沉地磕了一下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让咋咋呼呼的贾张氏和一脸道貌岸然的易中海都下意识地闭了嘴。
林振华盯着贾张氏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第一,我的房子,产权清晰,谁也占不了。”
“第二,我有没有工作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第三,”他往前踏了一步,迫近到贾张氏面前,“你再敢打我房子的主意,我就去街道办和派出所,好好聊聊,‘侵占军属房产’,按律法是个什么罪名。”
“军属”两个字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贾张氏的气焰“噌”的一下就灭了。
她这才猛地想起来,林振华虽然穿得破,但身份不一样!这是从战场上下来的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振华不再多看她一眼,提着箱子,径直走向自己家的房门。
那两间正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。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钥匙,插进去,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。
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上面都蒙了厚厚的一层灰。
他将帆布包和木箱放在桌上,灰尘扬起,在透进窗户的阳光里跳动。
这就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。
他没有迷茫,只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。
从战场归来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他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五十年的工业技术,将从这里起步。
他打开那个破旧的木箱。
箱子里没有值钱的财物,只有一卷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。
他指尖拂过其中一卷,上面隐约透出“高炉煤气循环系统”的字样。
这,才是他真正的财富,是他安身立命,甚至改变这个时代的本钱。
就在他准备先打扫房间时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半大孩子兴奋的叫喊。
“出大事啦!出大事啦!”
是贾家的棒梗,他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院子,一边跑一边喊,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“轧钢厂停工了!听说从苏联买来的大机器坏了,苏联来的洋专家都修不好!”
这话如同一块巨石,狠狠砸进平静的院子里。
轧钢厂,那可是这片儿所有人的饭碗!
刚刚在林振华这儿吃了大瘪的贾张氏,立刻忘了房子的事,也顾不上丢脸了,追着自家孙子问:“真的假的?那这个月工资还发不发?”
“谁知道呢!”棒梗嚷嚷着,挣脱她的手,又往外跑去传播消息了。
一直没走,端着茶缸子看戏的易中海,听到这话,眼睛却猛地亮了。
机会!
他清了清嗓子,刻意提高了音量,对着院里伸头探脑的邻居们说:“慌什么!不就是机器坏了吗?洋机器也是铁打的,总有办法修。洋专家不行,不代表咱们工人不行!”
他挺直了腰杆,脸上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,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厂上下,从厂长到工程师,都来求着他这位八级钳工出手的场面。
站在自家门口的林振华,听着外面的动静,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红星轧钢厂。
苏联机器。
他从木箱的夹层里,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张崭新的调令,和一本红色的技术等级证书。
【调令:兹介绍林振华同志前往红星轧钢厂技术科报到。】
【技术等级证书:机械工程师(特八级)】
然后,他弯下腰,从箱底拿起一把看着平平无奇,却闪着德国工业冷峻光泽的套筒扳手。
扳手入手微沉,质感冰凉。
他掂了掂,顺手放进了自己宽大的工装口袋里。
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