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，红星轧钢厂东门。
夕阳给厂区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锈色。
一个瘦弱的少年站在门口，怯生生地探头往里张望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，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书包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看起来营养不良。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传达室的门卫老张探出头，嗓门洪亮。
“我……我找林振华。”少年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林总工？”老张狐疑地上下打量他。
“我是他弟弟，林振国。”
“哎哟！”老张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脸上堆满了笑，“原来是林总工的弟弟！快进快进！你哥在新办公楼三楼，我刚看见他进去！”
林振国道了声谢，埋着头快步走进了这个钢铁巨兽般的厂区。
主干道两侧，巨大的厂房像是沉默的巨人，肚子里发出的轰鸣声震得他心脏都跟着发颤。几个赤着膀子的工人扛着钢材从他身边擦过，那壮实的身板和汗水的味道，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，加快了脚步。
这里的一切，都让他感到渺小和不安。
刚走到那栋三层高的办公楼下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老二吗？”
林振国身体一僵，缓缓回过头。
易中海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了过来。他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一大爷。”林振国低声叫了一句，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来找你哥？”易中海走到他跟前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“长高了啊，都快成大小伙子了。”
林振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只能拘谨地点点头。
突然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重重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，捏得他生疼。
“振国啊，”易中海的语气变得格外“慈祥”，“你哥现在出息了，是厂里的大人物，你以后也得有个好出路不是？”
林振国疼得咧了咧嘴，却不敢挣扎。
易中海像是没察觉，继续笑呵呵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：“一大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车间里正好缺人，我瞧你是个好苗子，不如来跟我学钳工。八级钳工的手艺，我亲自教你，只要学到手，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！”
林振国愣住了。
“你哥搞的那些理论，太虚了，不实在。”易中海循循善诱，“你这身子骨一看就弱，读书多辛苦？不如早点进厂，跟着我干点实在活儿，比什么都强！”
他的语气真诚得仿佛是在做什么天大的善事。
可林振国只觉得肩膀上的那只手越来越沉，压得他快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楼的门开了。
林振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易中海扣住肩膀的弟弟，还有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。
【目标：易中海】
【当前情绪：算计95%，伪善88%】
【行为预测：试图通过控制林振国，达到制衡主角的目的，概率89.7%】
一瞬间，林振华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想用我弟来拿捏我？老东西，算盘打得挺响。
“振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林振国像是听到了救星的号令，立刻挣脱了易中海的手，快步跑到哥哥身边：“哥！”
林振华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，然后才把视线投向易中海。
“易师傅，这么巧，跟我弟弟聊什么呢？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立刻又恢复如常：“我这不是关心振国嘛！正跟他说，让他跟我学手艺。这孩子身子弱，读书太熬人，不如进厂跟我学钳工，我手把手地教，保证以后饿不着！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，一副为你家好的长辈派头。
林振华没接他的话，而是低头问弟弟：“振国，你想学钳工吗？”
林振国咬着嘴唇，用力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想做什么？”
少年抬起头，一直有些怯懦的眼睛里，第一次迸发出了光彩：“我想……跟着哥你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