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，701所保卫科的审讯室里寒气逼人。
炽亮的白炽灯照在刘建军惨白的脸上，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……是安德烈，那个苏联人！他用我妈的病威胁我，给了我五百块，还有撬锁的工具和一个微型相机……”
刘建军已经彻底崩溃了，竹筒倒豆子一般，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
站在一旁的赵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振华。
林振华一言不发，静静地听着，直到刘建军提到另一个名字。
“许大茂！是他！是他带我认识的安德烈，说事成之后还有我的好处……”
林振华的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打断了刘建军的哭诉。
“赵科长。”
“在！”赵刚猛地站直。
“另一条鱼，不能让他跑了。”林振华的语气很平静，“立刻带人去许大茂家。”
“是！”赵刚合上本子，转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林振华和瘫软如泥的刘建军。
“林……林所长，我说的都是真的，我一时糊涂啊……”刘建军跪在地上，爬过来想抱林振华的腿。
林振华后退一步，避开了。
“你妈的病，厂里会管。”
刘建军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。
“但你，”林振华的声音冷若冰霜，“准备在里面过几年吧。”
那点希望瞬间破灭，刘建军瘫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701所最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。
顾明远、周铁生、孙有福等一众技术骨干和研究员都到齐了，所有人都交头接耳，不知道所长突然召开全员大会是什么意思。
气氛有些浮躁。
林振华走上主席台，身后跟着两个表情严肃的保卫科干事。
他往那儿一站，整个会场的杂音瞬间消失了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只说一件事。”
林振华环视全场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们701所，出了内鬼。”
轰！
此言一出，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谁啊？胆子这么大！”
“怪不得前几天材料室的电脑数据没了，原来是家贼！”
一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地站了起来：“所长，这是真的吗？到底是谁干的？”
林振华没回答，只是对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。
两个人架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，那人低着头，头发散乱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被抽了骨头。
当他被推到主席台前，灯光照亮他的脸，众人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刘建军？！”
“是保安科的小刘？”
“怎么会是他！”
人群中的震惊、不解、愤怒交织在一起。
刘建军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地上，头埋得几乎碰到地面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林振华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