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的话音刚落，整个车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，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！
“两百台？！”
孙培林浑身一震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，可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脑子嗡的一声。
十二万一台，两百台……那是两千四百万！
这笔钱，别说对一个厂，就是对整个沈飞，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！
“我的娘欸……”
杨厂长两腿一软，要不是旁边有人扶了一把，他能直接瘫坐在地上。他身后跟着的另外两个厂长，一个死死捂着胸口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；另一个则拼命揉着眼睛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“陈……陈司令员，您老人家……没开玩笑吧？”杨厂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。
陈建国虎目一瞪。
“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？”
他懒得再解释，直接扭头对身后的参谋长下了命令。
“老刘，立刻联系财务处，准备订金！”
刘参谋长掏出笔记本，笔尖刷刷作响，他抬头确认道：“司令员，按惯例，订金是总价的百分之三十，也就是七百二十万……”
“百分之五十！”
陈建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，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清晰无比。
“一千二百万！这种宝贝，我怕稍微一犹豫，就被别人抢走了！必须把他们牢牢绑在咱们军区的战车上！”
“百分之五十……一千二百万！”
这个数字如同又一颗重磅炸弹，把刚刚稍稍平复的众人炸得晕头转向。
杨厂长和几个厂长看着站在一旁，只是默默抽着烟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林振华，那眼神，简直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财神爷。
林振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。
歼八是国之重器，叶片问题卡了整个项目组半年，上面早就急得火烧眉毛。如今“燎原一号”不仅解决了问题，还把废品率压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，军方不下血本才怪。
“小林同志。”
陈建国大步走到林振华面前，主动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。
“合同我现在就让人去草拟，今天下午，就在我办公室签！订金，明天一早保证打到你们701所的账上！”
林振华这才掐灭了烟头，握住他的手，不卑不亢。
“陈司令员爽快，我林振华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。一个月，第一批五十台保证交货。三个月内，两百台全部交付完毕！”
“好！”
陈建国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这个交付速度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！
“就冲你这句话，我再给你加个码！”他重重拍了拍林振华的肩膀，“你们701所必须派一支技术精湛的队伍过来，给我们的人培训三个月！吃住我全包，工资，我给你们发双倍！”
林振华略作思忖。
“可以。但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！”
“培训可以，但我不希望只是走个过场。这三个月，你们沈飞所有相关的技术员、操作工，必须全部脱产，跟着我们的人从头学起。三个月后，如果机器还得我们的人来开，那就算我输。”
陈建国闻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！好小子！我就欣赏你这种不藏私的实在人！这才是为国家工业着想的样子！”
他一把揽住林振华的肩膀，亲热得像自家子侄。
“走！现在就跟我去司令部，咱们今天就把这天大的合同给签了！”
……
半小时后，军区司令部会议室。
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厚重合同摆在桌上。
陈建国拿起钢笔，看都没看细节，直接在末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力透纸背。
“小林同志，到你了。”
林振华接过笔，平静地在甲方签名旁边，工工整整地写下“林振华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