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驶入京城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机械部大院门口，气氛却比正午还要火热。
李建民背着手，站在台阶的最前方，身后是部里的一众领导。他脸上挂着笑，可微蹙的眉头和时不时望向路口的动作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机里传出的消息，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。
西德人撕毁合同，反咬一口，污蔑我们窃取技术！
这是赤裸裸的技术绞杀！
就在几十分钟前，他还在为“燎原一号”狂揽五百多台订单而欣喜若狂，转眼间，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他现在唯一的指望，就是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。
林振华，我的福将，你可快点回来吧！
“来了！来了！是701所的车！”眼尖的秘书喊了一声。
李建民精神一振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切热烈。他快步走下台阶，身后的人群也跟着涌了上来，其中还夹杂着一群扛着相机的记者。
林振华刚从车上跳下来，就被眼前的阵仗弄得一愣。
这架势，也太大了点。
“振华，我的好同志！辛苦了！”
李建民一个箭步冲上来，紧紧握住林振华的手，那力道，恨不得把他的骨头捏碎。这股力道里，三分是激动，七分是找到了主心骨的踏实。
林振华被他晃得一个趔趄，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和咔嚓作响的闪光灯，有些发懵。
“李部长，这是……”
“欢迎英雄凯旋！”李建民的声音洪亮无比，传遍了整个大院，“你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！这次东北路演，不光是给701所长脸，更是给咱们整个机械工业，给国家长脸！”
话音刚落，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。
赵刚、杨厂长他们从后面的车上下来，看到这场面，腿肚子都有些发软，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李建民拉着林振华的手，对着记者们高声喊道：“来！都过来！给我们的功臣拍几张特写！”
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。
林振华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，指间的烟头在光影中明灭。
“走，先去会议室！”李建民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里走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说，“开表彰大会，上级特批的，规格很高！”
会议室里，早已座无虚席。
除了机械部的领导，前排还坐着几位肩上扛着金星的军方大佬。
林振华一进门，全场起立，掌声再次爆发。
他被李建民按在了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上。
李建民走到话筒前，清了清嗓子，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同志们，今天，我们在这里，是为了表彰在东北路演中，为我国工业现代化立下卓越功勋的701所，以及他们的所长——林振华同志！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，展开，声音陡然拔高！
“经上级研究决定，授予701所，集体特等功！”
“轰！”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特等功！和平年代，这是何等崇高的荣誉！
杨厂长几个人在台下，激动得老脸通红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授予汉江机械厂、汉江钢铁厂、汉江电机厂，集体一等功！”
李建民放下文件，又拿起另一份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振华。
“林振华同志，以卓越的技术能力和坚定的爱国信念，带领团队攻克难关，为国争光。经上级研究决定，授予林振华同志，个人特等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