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参谋长乘坐的军用吉普车卷着尘土消失在胡同口,整个四合院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诡异的死寂。
没人敢说话了。
刚才对那辆伏尔加轿车的议论声,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,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。
军区的将军!亲自上门!
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最贫乏的想象力。
阎埠贵扶着门框,感觉自己的腿肚子还在转筋。他现在脑子里已经不是算计了,而是一种纯粹的敬畏。这林家出的不是龙,怕是要出真神了!
屋里,林振华关上了门,隔绝了院里所有的视线。
他没有立刻去拆那个火漆文件袋,而是先走到了那部刚刚安装好的红色电话机前。
机身崭新,颜色鲜红得有些刺眼,像一团沉默的火焰。
警卫员的话还在耳边:“李部长和陈司令员联合指示,从现在起,这部电话将24小时保持畅通,线路已并入中枢专线。您,需要随时待命。”
随时待命。
林振华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话筒。一股电流般的触感,让他瞬间清醒。
这不是荣誉,这是责任。是二十五天内,必须交付五十台高精度机床的军令状!是“歼八”项目的心脏能不能按时跳动的催命符!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安稳觉恐怕是一种奢侈了。
“哥……”林振国站在一旁,激动得脸都红了,却又不敢大声说话,只能压着嗓子,“刚才那位……是多大的官啊?”
“东北军区参谋长。”林振华平静地回答,随手拆开了那个文件袋。
袋子里没有文件,只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和那个小巧的红色话机零件。
“哥,你现在到底……”
“振国,”林振华打断了弟弟的追问,他将钥匙收进口袋,抬起头,“大战在即,粮草先行。咱们得先做好后勤保障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据,连同一卷钱,一起拍在桌上。
“拿着这个,让门口的两位同志跟你去一趟特供站。单子上的东西,一样不落地拉回来。要快。”
林振国拿起票据,只看了一眼,呼吸就停滞了。
——半扇猪!五只整鸡!二十斤鸡蛋!十斤富强粉!一箱牛奶粉!还有苹果、橘子……
这……这是要把供销社搬空吗?
“哥,这……这也太多了!”林振国结结巴巴地开口,这阵仗比过年还夸张十倍。
“不多。”林振华的声音很沉,“接下来的日子,没有白天黑夜。不吃饱,怎么干活?”
他的话,不仅是对弟弟说,也是对自己说。
林振国瞬间明白了什么,重重地点头:“好!我马上去!”
他抓着票据和钱冲出门,对门口肃立的警卫员道:“两位同志,林所长让我请你们帮忙,去拉一批物资!”
两名警卫员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点头:“服从命令。”
三人上了那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,引擎发动,在院里众人或惊或羡的注视下,稳稳驶出了胡同。
车一走,院子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“天爷啊,又坐着车出去了!这是去办什么大事了?”
“你没听见吗?林家老二喊的是‘林所长’!还让警卫员帮忙!”
许大茂靠在墙根,脸色比锅底还黑,他对着二大爷刘海中酸溜溜地嘀咕:“不就是个破所长吗?指使上警卫员了,真把自己当盘菜了!”
刘海中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你懂个屁!能让军区参谋长上门的所长,能是一般的所长?你就是当一辈子放映员,连人家车轱辘都摸不着!”
许大茂被噎得满脸通红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另一边,贾张氏的眼睛骨碌碌直转,她凑到秦淮茹身边,压低声音:“淮茹,你说……这林家是不是发大财了?他现在还没娶媳妇吧?”
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抽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她看着林家紧闭的房门,再看看自家窗户里探头探脑的棒梗,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