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林家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。
红烧肉的浓郁香气,像长了腿的活物,顺着风钻进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,勾得人心神不宁。
贾家。
棒梗趴在窗台上,小鼻子使劲抽动着,口水流淌下来,打湿了窗棂。
“奶奶,我要吃肉!”
他扯着贾张氏的袖子,哭喊得撕心裂肺。
贾张氏心里也跟着难受,她能怎么办?家里连半两肉票都见不着。
“乖孙啊,别哭了。”她抹了把眼泪,“奶奶明天给你买糖吃。”
“我不要糖!我要吃肉!”
棒梗哭得更凶了,小脸憋得通红。
秦淮茹站在灶台前,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锅里那点可怜的白菜帮子,喉咙干涩。
“妈,要不……我去跟林所长说说?”
“说什么说?”贾张氏啐了一口,骂道,“那个白眼狼,有了好东西就自己藏着掖着,哪管邻里死活!就知道在屋里显摆!”
她越骂越来劲,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林振华过去是个啥?不就一穷小子!现在当个破总工程师,配了几个警卫员,就忘了自己姓啥了!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,沉默。
她转身走到棒梗身边,蹲下身子,轻声哄着。
“乖,妈明天去厂里想办法,给你弄点肉回来。”
“真的?”棒梗抽抽搭搭地问。
“真的。”
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头,心里却一片苦涩。
她哪有什么办法?厂里的肉票早就分完了,下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轮到她。
阎家。
三大爷阎埠贵坐在桌前,戴着老花镜,拿着小本子,笔尖在纸上划拉个不停。
“半扇猪肉,按市价算,至少五十块。”
“五只鸡,二十块。”
“一箱奶粉,三十块。”
“还有那些蔬菜水果,零零总总加起来……”
他越算越心惊,笔尖用力,直接在纸上戳了个窟窿。
“这一顿饭,至少得花一百多块钱!”
三大妈坐在旁边,听得直咂舌。
“一百多块?那够咱们家吃半年的了!”
阎埠贵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,满脸的肉痛。
“林振华这小子,真是阔气!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这也太败家了。一顿饭就吃掉一百多块,糟蹋钱!”
三大妈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“就是,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。”
阎埠贵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抬起头,扫了一眼三个儿子。
“解成、解放、解矿,你们三个,明天去找林振华。”
“找他干啥?”阎解成愣了下。
“拉关系啊!”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眼中精光一闪,“人家现在是大领导,咱们得巴结着。说不定哪天能沾点光,得点好处。”
“爸,您让我们怎么拉关系啊?”阎解放挠着头问。
“笨!”阎埠贵恨铁不成钢,瞪了过去,“就说咱们家想跟他学技术,让他指点指点。顺便……看能不能借点肉票,或者跟人家说说,下次有了什么好东西,也分咱们点!”
三个儿子面面相觑。
他们都知道,老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。
可林振华现在今非昔比,人家会搭理他们吗?
许家。
许大茂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。
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,脸颊涨得通红。
“凭什么啊?”
他“砰”地一声,把酒杯摔在桌上,酒水四溅。
“我许大茂哪点比他差?”
娄晓娥坐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劝着。
“大茂,你少喝点。”
“少喝?”许大茂冷笑一声,“我今天就要喝!我就不服!”
他手指窗外,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浓烈的酒气。
“林振华那小子,不就是会捣鼓几台破机器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“还配警卫员,还开小汽车,还吃红烧肉……我呸!”
娄晓娥皱了皱眉,提醒道。
“大茂,你小点声。现在林所长今非昔比,咱们得罪不起。”
“得罪不起?”许大茂借着酒劲,反而骂得更凶,“我还就不信了!他林振华再厉害,还能上天不成?”
“等着吧,总有一天,我要让他知道,谁才是这院子里最有本事的人!”
娄晓娥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,丈夫这是嫉妒得失了心智。
易家。
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椅子上,脸色难看,像罩了层乌云。
一大妈端着茶杯走过来,轻声说:“老易,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我能不生气吗?”
易中海猛地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我在这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爷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”
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