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1所，所长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。
两名警卫员推门而入，身姿笔挺，将一份刚出炉的文件袋放在林振华的办公桌上。
“林所长，查到了。”
林振华的视线从图纸上移开，没有一丝多余的言语，伸手拆开了文件袋。
几页纸的报告，他看得很快。
报告的最后一页，调查结论的源头指向了一个名字——
许大茂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林振华指尖夹着的香烟在无声燃烧，烟灰积了很长一截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，从他喉咙里溢出。
原来是这个跳梁小丑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，手指直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两声，就被迅速接起，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是李建民。”
“李部长，我，林振华。”林振华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电话那头的李建民显然有些意外：“振华？这么晚了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一点小麻烦。”林振华弹了弹烟灰，语气淡漠，“轧钢厂里出了些风言风语，说我在东北的时候，生活腐化，收受贿赂。”
他陈述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但电话那头，却瞬间沉默了。
死一样的沉默过后，李建民的声音陡然炸响，像一声惊雷，震得听筒嗡嗡作响。
“什么？！他妈的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！”
李建民是真的怒了，那股怒火仿佛能透过电话线烧过来。
“振华！你别管！这件事你不要出面！告诉我，是谁在背后搞鬼！”
“源头是轧钢厂一个叫许大茂的放映员。”林振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，“不过，部长，对付这种苍蝇，光拍死不够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！”李建民立刻领会，“你是国家的宝贝疙瘩，701所的项目是重中之重！这个时候有人敢在背后捅刀子，这不是冲着你个人，这是要挖我们项目的根！这种人，查！必须给我往死里查！把他祖宗三代都给我翻出来！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林振华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寒意，“我想请部长您帮个忙，让厂里好好查查他的老底。我怀疑，这种人屁股底下不会干净。”
“好！这件事交给我！你安心搞你的研究，三天之内，我给你一个交代！”
“谢谢李部长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振华将烟头摁进烟灰缸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整个世界，似乎都安静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轧钢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响得像是在催命。
保卫科长老张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时，厂长老杨正举着电话听筒，脸色煞白，一个劲地点头哈腰。
“是！是！我们明白！一定彻查！马上就办！”
等老杨哆哆嗦嗦地挂了电话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“老张啊……”老杨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机械部……李部长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。”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忙问：“为了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