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看着阎埠贵那张挤出褶子的笑脸,没伸手接那袋子蔫头耷脑的白菜。
“三大爷,有事就说,别绕弯子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手里的白菜往前又送了送,有些尴尬。
“林所长,瞧您这话说的,街里街坊的,我这不是关心关心您嘛。”
林振华连门框都没靠,就这么站着,平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让阎埠贵心里直发毛。
“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,都想跟您学点真本事,您看……”
“学技术,去技校。”林振华直接打断,“轧钢厂也有夜校,想上进就自己报名。”
阎埠贵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“林所长,咱们院里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三大爷,也不是你师傅。”林振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没事我关门了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门在阎埠贵面前关上了。
冷风吹过,阎埠贵拎着那袋白菜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三个儿子站在后面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“爸,走……走吧。”阎解成小声嘟囔。
阎埠贵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,把白菜往地上一摜,转身就走,嘴里骂骂咧咧:“什么玩意儿!当个破所长,真把自己当盘菜了!”
……
轧钢厂里,风言风语像是长了脚。
许大茂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,兜里揣着人家孝敬的大前门,哼着小曲儿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他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放,就看见几个工人正凑在一起,压着嗓子聊得火热。
他耳朵尖,立刻凑了过去。
“听说了没?林所长在东北,那派头,啧啧,跟电影里的首长似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!我三舅姥爷的侄子就在沈飞,说他顿顿都是小灶,出门小汽车,还有俩警卫员寸步不离!”
“我听到的版本更邪乎,”一个工人神秘兮兮地说,“说好几个厂子为了抢机床,都给他送大礼了,不然凭啥订单都给他?”
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涌上一阵狂喜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插话:“哎,话可不能乱说啊,这要是传出去,可是作风问题!”
几个工人一看是放映员许大茂,嘴巴立刻闭紧了。许大茂在厂里人缘广,嘴巴也碎,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。
许大茂也不恼,笑呵呵地散了一圈烟:“聊聊嘛,咱们不也是关心领导吗?这要是真的,那林所长可就危险了。”
有个年轻工人接了烟,没忍住,压低声音说:“我听人说,送的礼可不小,还有金条呢!”
“金条?!”许大茂故作震惊地拔高了音量,又赶紧压下来,“我的天,这胆子也太大了!”
他嘴上说着“不能乱传”,脚下却跟抹了油似的,一整个下午,他借着还放映器材的由头,在厂里几个车间来回窜。
每到一处,他都把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地“分享”一遍。
“你们知道不?林振华在东北可不是靠技术,是靠关系!”
“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,凭什么当总工?背后没人能行?”
“顿顿特供,收礼收金条,生活腐化!这要是被捅上去,够他喝一壶的!”
谣言就像瘟疫,传得飞快。
起初大家还半信半疑,可说的人多了,版本也越来越离奇,慢慢地,怀疑就变成了“肯定”。
整个轧钢厂,看林振华的眼神都变了味。
……
食堂里,傻柱一记猛火,将锅里的白菜颠得飞起。
旁边几个吃饭的工人,嘴里也没闲着。
“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,无风不起浪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