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阳飞机制造厂的会议室，烟雾缭绕。
林振华刚挂断通往京城的加密电话，孙培林就凑了上来，嗓子发干：“林所长，李部长他……怎么说？”
电话里，工业部部长李建民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林振华！你是不是疯了？！边境的勘探队刚被扣下，你转头就拿‘燎原一号’去跟苏联人对赌？万一输了，我枪毙你都算是轻的！”
面对部长的雷霆之怒，林振华当时只回了一句。
“李部长，光脚的，还怕穿鞋的？”
电话那头猛地一窒。
林振华掐灭烟头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：“‘燎原一号’是我们领先，但我们的领先，在工艺，在算法，在我的脑子里。图纸就算真给了他们，苏联人也造不出来。可要是我们赢了呢？”
他加重了语气：“R-11F-300，苏联现役最强的发动机！全套图纸加两台样机！有了它，我们航空工业能往前冲十年！十年啊，李部长！”
电话那头，李建民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个破风箱。
良久，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：“你小子……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就凭我们没退路了！”林振华斩钉截铁，“勘探队的人，我说了，一年内亲自去接。拿什么接？就拿比他们更强的发动机去接！”
这一下，彻底击中了李建民的软肋。
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后，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决绝：“好！天塌下来，我给你李建民顶着！说，要什么！”
“人。”林振华言简意赅，“全国最顶尖的材料、气动、热力学专家，所有搞过发动机的老前辈，我都要！”
“我给你调！”李建民嘶吼道，“我这就去找钱部长！一周之内，所有人，到701所报道！你要是输了，提头来见！”
……
“李部长同意了。”林振华看着魂不守舍的孙培林，淡淡地吐出五个字。
孙培林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，几乎是扶着桌子才没滑下去。
“真……真同意了？”
“孙总工，安排车，我连夜回京。”林振华拿起公文包，看了一眼手表，“时间，不等人了。”
三天后，京城，701所大礼堂。
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和困惑。前排坐着的，无一不是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这些人，随便拎出一个，都是中国科研界的泰山北斗。
清华大学材料学泰斗，陈国栋教授。
北航空气动力学权威，赵明远教授。
哈工大热力学专家，王守仁教授。
他们都是在半夜被一纸紧急调令从各地“请”来的，命令只有八个字：“国家急召，即刻赴京。”
此刻，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林振华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“各位老前辈，各位专家。”林振华开门见山，“今天请大家来，是有一项万分紧急的任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直接投下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我们要在一年之内，设计并制造出一款推力超过6000公斤，大修间隔超过200小时的涡喷发动机。”
一秒钟的死寂后，整个礼堂瞬间炸锅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一年？这是要把我们这群老骨头直接累死在绘图板上吗！”
“6000公斤推力？你知道现在米格-21的发动机才多少吗？痴人说梦！”
陈国栋教授猛地一顿拐杖，豁然起身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怒火：“林振华同志！你是在拿国家的科研开玩笑！一款发动机，从预研到定型，哪个不是五年打底，十年算快！你凭什么说一年？！”
“就是！”赵明远教授也站了起来，气得手直哆嗦，“设计图纸怎么办？材料呢？我们连合格的高温合金都炼不出来！工艺呢？测试呢？你告诉我，怎么办！”
台下群情激愤。
“这根本不是任务，这是命令我们去送死！”
林振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任由所有的质疑和怒火向他扑来。
直到礼堂的声音渐渐平息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各位老前辈说得都对。按常规，这确实不可能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但，我们没有常规可走了！”
林振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高高举起。
“我以‘燎原一号’五轴联动机床的全部技术为赌注，和苏联人立下了一个赌局！”
“一年之后，谁能拿出更强的下一代战斗机发动机，谁就赢！”
“我们赢，R-11F-300的全套技术和样机，归我们！我们输……‘燎原一号’，拱手送人！”
“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