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华那句轻飘飘的反问，像一记无声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安德烈的脸上。
“安德烈同志，你不是说，我们中国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追上你们吗？”
二十年？
安德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血液冲上头顶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死死瞪着林振华，那张年轻平静的脸，此刻在他眼里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眼。五轴机床的恐怖精度，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毕生的骄傲里。
“你！”安德烈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猛地一拍桌子，厚重的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你以为画几张图纸，吹几个牛，就能吓住我们苏联人？！”
他身后的几个苏联专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跟着鼓噪起来。
“没错！纸上谈兵谁不会？”
“有本事拿出真东西来！发动机！你们的发动机在哪里？”
发动机……
林振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，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，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，再次拿出了那张画着复杂冷却通道的图纸。
就是这张图，刚才让整个苏联团队陷入死寂。
“安德烈同志，你说得对。”林振华将图纸在桌上摊开，推到他面前，“五轴机床只是工具，真正重要的，是用它来制造什么。”
他的指尖，轻轻点在图纸上那鬼斧神工的结构上。
“比如，一颗强大的心脏。”
安德烈呼吸一窒，目光死死锁在那张图纸上。
他当然看得懂这是什么！这是一种超前到近乎幻想的涡轮叶片冷却设计！如果能实现，发动机的耐高温性能将提升一个台阶！
嫉妒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脑中一个疯狂的念头窜了出来。
“林同志！”安德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，他俯下身，几乎要贴到林振华的脸上，“既然你对你的‘心脏’这么有信心，我们赌一场！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孙培林脸色一变，腾地站了起来：“安德烈同志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安德烈直起身，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、扭曲的笑容，“很简单！我们双方，同时开始设计下一代战斗机发动机！以一年为期，看到时候谁的方案更先进，谁能造出样机！”
“胡闹！”孙培林急了，“发动机是工业皇冠，是需要几十年积累的系统工程，怎么能拿来当赌注！”
安德烈根本不理他，只是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逼视着林振华，一字一顿地开口：
“怎么？不敢了？”
“林所长不是说，你们中国也能造出世界一流的东西吗？那就拿出来，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开眼！”
林振国急得满头是汗，冲到林振华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哥！别冲动！这不是开玩笑的！咱们的材料和工艺基础都还没解决，一年时间，根本不可能！”
“闭嘴。”
林振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，打断了弟弟的劝阻。
他站起身，背对着所有人，重新点上了一根烟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根本就是个死局！
一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国家，要在一年内，从零开始设计并制造出一款能对标苏联的先进战斗机发动机？
这是天方夜谭！是痴人说梦！
安德烈看着林振华的背影，心中冷笑。
他就是要用这个必胜的赌局，把林振华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声望，彻底打碎！他要让全世界都看看，中国人，只会吹牛！
“林所长，你在犹豫什么？是怕了吗？”安德烈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。
烟雾中，林振华缓缓转过身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枚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。
“我接了。”
孙培林的脸瞬间没了血色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林……林所长……”
“不过，”林振华走到安德烈面前，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既然是赌局，总得有点彩头。”
安德烈一愣，随即爆发出张狂的大笑：“哈哈哈！当然！林所长想要什么彩头？”
林振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苏联专家的脸，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他的要求。
“如果我赢了，我要你们最新一代‘R-11F-300’发动机的全套技术图纸，以及，两台完整样机。”
“嘶——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R-11F-300！米格-21的心脏！苏联现役最先进的涡喷发动机之一！
安德烈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