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人群渐渐散去,空气中那股亢奋的余温还未散尽。
林振华刚松了口气,就注意到身旁的陈国栋教授脸色不对,老人死死攥着拐杖,手背上青筋虬结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。
他的目光,还停留在王海东刚刚递来的那份电报上。
“陈教授,您……认识这个伊万·库兹涅佐夫?”林振华低声问道。
陈国栋像是从一段久远的回忆中惊醒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何止是认识……”
老人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时空,“三十年前,我还在苏联格鲁申航空学院留学,库兹涅佐夫是我的师兄。我们师从同一个导师,那时候……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林振华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毕业设计,我们两人竞争同一个留校名额,课题都是新型压气机叶片设计。我熬了三个月,自认为拿出了最完美的设计,结果在最终答辩会上,库兹涅佐夫拿出的方案,在几个关键数据上,完美地压制了我。甚至……连我为了解决叶片颤振问题,独创的一个热处理工艺,都被他用了进去。”
陈国栋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偷了我的设计稿。我去找导师,去找系里,但没人相信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话。最后,他留校,我被‘送’回了国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竞争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羞辱和背叛!
陈国栋转过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振华:“振华,我不是为我自己。这个人在技术上……是个不择手段的天才。‘火焰’项目由他牵头,我们这次的对手,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!”
林振华重重地点了点头,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刚才老教授的反应会如此激烈。
“陈教授,您放心。”林振华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三十年前他偷走您的荣耀,三十年后,我要让他连我们的车尾灯都看不见!”
……
傍晚,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在一众好奇又敬畏的目光中,稳稳停在了四合院门口。
贾张氏正端着搪瓷盆搓着棒梗的脏衣服,嘴里正骂骂咧咧地抱怨肉价又涨了。突然传来的汽车引擎声,让她浑身一个激灵。
当看到林振华从车上下来时,她手里的衣服“啪”一声掉回了盆里,脏水溅了她一脸都浑然不觉。
我的乖乖!小汽车!
更让她眼珠子快掉出来的是,车上跟着下来两个年轻人,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腰杆挺得像院里的旗杆,目光锐利得像鹰隼,一看就不是一般人!
林振华径直朝院里走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贾张氏刚想凑上去,套套近乎,其中一个年轻人已经不动声色地跨出半步,正好挡在了她面前。
那人没说话,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。
贾张氏被那眼神一扫,心里瞬间凉了半截,堆在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振华进了屋。
“奶奶!奶奶!我也要坐小汽车!”棒梗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,指着伏尔加轿车大喊。
“坐坐坐!坐你个大头鬼!”贾张氏回过神来,一把将棒梗拽了回去,心里翻江倒海,“这林家小子……这是要翻天了啊!”
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冲击,院子里又开进来一辆军用卡车,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工装裤的汉子,在一名干部的指挥下,开始往西厢那几间空置的屋子里搬东西。
桌子、椅子、文件柜……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皮保险箱!
这下不光是贾张死,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三大爷阎埠贵捏着他的紫砂茶壶,悄悄凑了过来,脸上挂着精于算计的笑容。
“哎,这位同志,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?我是院里的三大爷,以后大家有事多照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