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排在最后那三个“林建国”的字迹,却开始诡异地变化。
蓝色的墨水痕迹在热力作用下迅速化开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紧接着,一股刺鼻的机油味从纸面上飘散出来。那三个字边缘越来越模糊,最后竟然顺着纸面淌下几滴蓝色水珠!
李队长彻底愣住,忘记了挣扎。
旁边举着枪的干警也傻眼了。
“看见了?”林振华松开手,关掉喷灯,“这是你们特务专用的墨水?见火就化,还自带机油味?”
李队长把本子拿回眼前,死死盯着那团糊掉的蓝色墨迹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是红星厂车间里钳工用来划线做标记用的蓝黑划线液,里面掺了煤油和蓝粉,根本不是写字用的墨水,所以受热就会融化。”林振华拿过杨厂长拿来的那个玻璃瓶,在李队长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三个字写上去的时间,绝对不超过八个小时。”
林建国在后面听得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八个小时……那是昨天半夜!”林建国一拍大腿,“昨天半夜就是易中海在车间备料!”
林振华转过身,看着李队长。
“老绝户的算盘打得很精。”林振华语气不急不缓,将事情脉络扒得干干净净,“易中海自己跟特务有牵连,留着这本名册。他昨天在军工钢原料里掺了废矿石,准备毁了这批材料。”
“他怕事情败露,做好了两手准备。他在特务名册最后加了我弟的名字。如果掺矿石被我查出来,他就顺手把这本名册扔进保卫科信箱举报,来个先发制人,用特务的帽子把我们兄弟俩整死。”
林振华顿了顿。
“可惜,他没算到市局动作这么快,提前把他家抄了。这本还没来得及投递的栽赃名册,直接落到你们手里。”
李队长是老刑侦了,听完这番话,再看看本子上截然不同的墨水反应,瞬间把整个逻辑链全盘贯通。
他那张黑脸涨得通红。
差一点!就差一点,他堂堂一个市局大队长,就被一个厂里的老钳工当枪使了!
“把枪都收起来!”李队长吼了一声。
几个干警赶紧把枪塞回枪套。
李队长上前一步,冲着林振华“啪”地敬了个标准的礼。
“林总工,今天受教了。这老特务太狡猾,险些酿成大错。林建国同志的嫌疑彻底解除。”
林建国一屁股坐在身后的铁箱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,衣服后背全湿透了。
“没事,办案讲证据,李队长也是按规矩办事。”林振华把那个玻璃瓶扔回工作台,“人抓到了,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?”
“那老东西嘴硬得很。”李队长恨得牙根痒痒,“一口咬定那图纸是自己瞎画的,这本名册他也推说是收破烂的老刘塞给他的,他根本没看过。现在还在局里审着呢。”
“行,那你们收队吧,这本子拿回去重新做笔迹鉴定,一查一个准。”林振华摆摆手。
李队长点点头,把那个发黑的笔记本合上,准备装回公文包。
就在笔记本合拢的瞬间。
林振华的视线扫过笔记本的封底外壳,目光猛地一顿。
林振华突然伸手,按住了李队长正要拉拉链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
李队长一愣:“林总工,还有什么问题?”
林振华没说话,直接把笔记本从李队长手里抽了出来。他走到工作台前,抄起一把锋利的单面刮刀。
“林总工你……”李队长刚要开口。
呲——!
林振华手起刀落,刮刀精准地顺着笔记本封底的皮革缝隙切进去。
干脆利落。
封底的硬纸板被一分为二,整个掀开。
一张折叠成邮票大小、极其轻薄的透明硫酸纸,从夹层里飘出,落在铁板工作台上。
李队长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带人里里外外把这本名册翻了十几遍,根本没人发现这封底里居然还缝着东西!
林振华放下刮刀,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张微缩图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纸上画着的,并不是什么机器零件,而是一幅极其简陋的手绘平面草图。
线条很粗糙,看样子也是出自易中海的手笔。
林振华只看了一眼,眉毛就拧了起来。
这图他太熟了。
这是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的俯视图。
而在草图的后院位置,有一个明显被红笔圈起来的圆圈。旁边还用极小的蝇头小楷写了三个字。
杨厂长和小王凑过来看了一眼,两人同时吸了口凉气。
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,是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后院正房的炕底。
而旁边写着的那三个字,赫然是——
“发报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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