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眸看去,掌心中赫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。
她受伤了。
而且是被眼前这个年仅六岁的孩童所伤。
另一边,在施展出“阴阳合一碎日月”这惊天一击后,苏墨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,眼前发黑,几乎要软倒在地。
这一招蕴含了阴阳流转、借力打力、逆转内息等多重精义,堪称武学中至险至奇的搏命之法。
苏墨也是在怜星那如山压力的逼迫之下,于生死一线间灵光迸现,参透了“包容而后破”的至理,才临时创出这式绝杀。
然而,平生第一次催动如此险恶的招式,苏墨自身承受的压力也极为可怕。
强行容纳并引导远超自身负荷的霸道内力,再以阴阳二气为引将其逆转反冲,其中分寸拿捏、时机把握,稍有差池,便是经脉尽断、武功全废的下场。
此刻他只觉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,又似被寒冰封冻,气血翻腾不休。
所幸,凭借其堪称逆天的悟性以及超凡的武学资质,苏墨终究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了所有变化,成功将这一式施展出来,并一举击退了怜星。
以六岁稚龄,正面撼动大宗师,并将其击退数步——这样的战绩,纵览江湖百年,也堪称绝无仅有,辉煌耀眼。
此刻,苏墨紧咬牙关,强忍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不适,默默运转太阴明玉功。
清凉的内息缓缓流过受损的经脉,稍稍平复着伤势带来的剧痛。
勉强稳住身形后,他甚至顾不上检视自身状况,便急切地抬头望向怜星,眼中满是担忧:“二师傅,您……您没事吧?
弟子刚才情急出手,未能完全掌控力道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怜星轻轻摇头,神色却颇为复杂。
那目光之中,既有为师者看到弟子青出于蓝的骄傲与欣慰,又有一丝身为绝顶高手却在小徒手中受挫的淡淡懊恼。
多年来,她除了曾败于姐姐邀月之手外,几乎未逢敌手。
未曾想今日却在自家宝贝徒弟这里尝到了久违的被动滋味。
这心情,着实令人不知该喜还是该叹。
她眸光流转,静静凝视苏墨良久,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。
终于,她轻叹一声,声音柔和了几分:
“苏墨,方才你所用的那几式……可是你自己悟出来的?”
苏墨点了点头,语气依然恭敬:“弟子以您所授的‘移花接玉’为基础,结合平日研读道藏时体悟的阴阳二气流转、相生相克之理,稍加变化融合,偶然得之。
未经千锤百炼,招式还显粗糙,让二师傅见笑了。”
“这些招式,可有名目?”
苏墨略一沉吟,答道:“那式以柔化刚、消解攻势的,弟子称之为‘一气化三千’;那式不仅能化解更能加倍奉还的,名为‘一气化九百’;至于最后那式逆转阴阳、聚合爆发的绝杀之招……弟子斗胆,唤作‘阴阳合一碎日月’。”
“一气化九百……一气化三千……阴阳合一碎日月……”
怜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,心中的震撼如涟漪般扩散,久久难平。
上一次苏墨改良明玉功,或许尚可归因于其天赋异禀与一时灵感。
可这一次,在实战压力之下,他竟能将“移花接玉”的精髓与道家至理融合,创出如此惊世骇俗、层层递进的三式变化,这已远远超出“偶然”或“侥幸”的范畴。
她抿了抿唇,再度望向苏墨时,眼中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叹。
想起姐姐邀月曾对这个孩子“仙人之姿,妖孽之才”的评价,此刻她深以为然。这
已非寻常天才所能形容,其悟性之高、胆魄之壮、进境之速,简直如同传说。
“江湖浩荡,浪涛滚滚,一代新人终将换旧人。”
怜星轻声喟叹,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期待,“看来不需太久,这偌大江湖,便当真要成为我家苏墨纵横驰骋的天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