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海一中，启灵广场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，三千多名高三学生已经在广场上站成了黑压压的方阵。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，胸口别着号码牌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——紧张、期待、还有藏不住的恐惧。
毕竟今天，决定命运。
王成林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，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，眼神平静得像个局外人。
实际上，他确实是个“局外人”。
三个月前，他在地球实验室熬夜赶数据时猝死，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平行世界的“王成林”。两个灵魂碎片融合得不够彻底，记忆像是打碎的镜子，东一片西一片。他花了好些时间才搞清楚状况——
这个世界叫蓝星，科技水平和地球二十一世纪初差不多。但一百二十年前，天空裂开了。
那些被称为“深渊裂痕”的黑色缝隙在全球各地随机出现，无数叫做“秽魔”的怪物从里面涌出来。人类的热武器对这些东西效果有限，文明一度濒临灭绝。
直到“序列”降临。
所有年满十八岁的青年，都可以通过启灵仪式觉醒自身的“序列”——一种类似职业的能力体系。战士、法师、射手、祭司……据说目前登记在册的序列已经超过三百种。觉醒者通过猎杀秽魔获取“经验值”升级，获得技能，通关副本，镇守裂缝。
这成了人类对抗深渊的唯一出路。
“成林，你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说话的是个寸头壮实的男生，浓眉大眼，校服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这是高一凡，王成林在班上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。
“紧张。”王成林简短地说，没说真话——他掌心在发热。
准确地说，是从三天前开始，他脑子里就断断续续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：扭曲的符文、旋转的基因链、还有无数骸骨拼合成诡异生物的动态图。这些画面每次闪过，他太阳穴就像被针扎。
融合后的灵魂似乎自带某种异常。
“没事儿，我听说今年咱们学校运气好，测序仪刚升级过，觉醒率高。”高一凡咧嘴笑，用力拍了拍王成林的肩膀，“待会儿要是觉醒个战斗序列，咱俩组队！我肉，你输出！”
王成林没接话，目光扫过广场前方的高台。
台上已经摆好了三台“启灵测序仪”，看起来像是大型核磁共振机和人脸识别闸机的结合体，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。校长陆恒背着手站在仪器的阴影里，六十多岁的老头子，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台下。
陆恒，六十级【魔剑士】。
档案上写的是“因伤退隐”，但王成林从融合记忆里翻到过一个片段：三年前西海市出现三级深渊裂缝，陆恒一人一剑守了十二个小时，斩杀的秽魔堆成了小山。后来裂缝被军方封印，老头子浑身是血地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的剑断了一半。
这种人物，怎么可能真的“退隐”。
“安静！”
扩音器里传出陆恒的声音，不高，但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瞬间压住了全场的窃窃私语。
“启灵仪式，现在开始。叫到号码的学生，按顺序上前。记住——无论觉醒什么序列，都是人类对抗深渊的一份力量。荣耀属于勇者，也属于每一个坚守岗位的人。”
很官方的开场白。
但王成林注意到，陆恒说这话时，目光特意在几个尖子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。其中就包括站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女孩——
夏小满。
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，侧脸线条柔和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阳光透过晨雾落在她肩膀上，像是自带柔光。校花、学霸、性格温和但原则性强，据说家里三代都是圣光序列的觉醒者。
典型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“001号，夏小满！”
女孩深吸一口气，迈步上前。她的步伐很稳，走到中间那台测序仪前，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同学——目光扫过王成林时，微微顿了一下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王成林一怔。
记忆碎片里，他和夏小满几乎没有交集。硬要说的话，就是上个月实战理论课分组，他因为灵魂融合的后遗症头痛发作，差点从训练架上摔下来，是夏小满用辅助技能托了他一把。
就这点交情，值得她在这种场合特意给个鼓励？
“站进去。”负责操作的老师示意。
夏小满踏入测序仪的环形舱门。淡蓝色的光幕从头顶垂落，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。仪器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远古的钟声。
三秒。
五秒。
第十秒，光幕骤然转变成璀璨的金色！
“序列判定——”机械音从扩音器传出，“【圣光祭司】，稀有级，初始技能：圣光治愈、光辉庇护！”
全场哗然。
“卧槽！稀有级！”
“还是双初始技能？这天赋逆天了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