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医院在西海市郊区，原本是市第三人民医院，三十年前一次三级深渊裂痕爆发，医院被秽魔攻陷，死了上千人。后来军队镇压了裂痕，但医院已经成了废墟，里面残留的秽魔气息太浓，就一直封锁着，改造成了新手副本。
大巴开了四十分钟，停在一片铁丝网围栏外。
围栏很高，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，每隔十米就挂着一块牌子：“军事禁区，禁止入内”。围栏里，一栋七层高的灰白色建筑沉默地矗立在晨雾里。楼体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，窗户大部分破碎，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学生们陆续下车，在空地上列队。
刚才的军装壮汉——自我介绍叫赵铁柱，是这次副本的军方负责人——站在队伍前，清了清嗓子：
“规矩都讲过了，我再重复一遍：第一，不准内斗，违者取消资格，交军法处处理。第二，遇到危险，发射信号弹，会有救援队进入。第三，下午五点前必须出来，超时者按失踪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：“最后一点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不准进入地下二层。那里是当年裂痕爆发的中心点，残留的深渊气息浓度超标，不是你们能应付的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学生们齐声回答。
“好。”赵铁柱看了眼手表，“现在七点整。各队按抽签顺序进入，每隔五分钟进一队。废弃医院，正式开始！”
抽签结果是第五队。
前面四队陆续走进围栏的缺口，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建筑里。轮到王成林他们时，赵铁柱特意多看了王成林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三人踏入医院范围。
腐臭味更浓了，混杂着消毒水和霉菌的气味。地面是碎裂的水泥，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。主楼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高一凡取下巨盾，握在左手。盾牌表面泛起土黄色的光晕——坚壁守护技能已经激活。
夏小满握紧短杖，杖头的水晶发出柔和的白光，照亮前方五米的范围。
王成林走在最后，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掌心贴着那块暗金色的骨头。纹路在微微发烫，像是在预警。
踏进大门的瞬间，温度骤降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，而是某种阴冷的气息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在手电光柱里缓缓旋转。
一楼大厅很空旷，曾经的前台已经腐烂成一堆木渣。墙上挂着“门诊部”、“急诊科”的指示牌，字迹斑驳脱落。地上散落着病历本、针筒、还有几件染血的白大褂。
“往哪走？”高一凡压低声音。
“先找楼梯。”王成林说，“任务要求是清理一到三层的所有秽魔，收集十枚‘腐化结晶’。结晶一般在秽魔尸体里。”
“那分头行动？”高一凡问。
“不。”王成林摇头，“一起。这里不对劲。”
“不对劲？”夏小满转头看他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王成林说，“前面四队，加起来十六个人。就算他们刻意避开我们，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高一凡脸色一变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东西在等着我们。”王成林目光扫过大厅，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话音刚落，大厅两侧的走廊深处，突然传来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像是很多只脚在地上拖行。
夏小满立刻举起短杖，白光增强，照向左侧走廊。
光照范围里，出现了一片蠕动的、灰白色的东西。
是腐尸犬。
一级秽魔，外形像被剥了皮的狗，肌肉裸露，牙齿外翻，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。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密密麻麻，至少有二十只，挤满了整条走廊。
“右边也有！”高一凡吼道。
右侧走廊同样涌出腐尸犬，数量更多。
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，而是在走廊口停下，幽绿色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三人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“被包围了。”夏小满声音发紧，“这是……陷阱？”
“不是陷阱。”王成林盯着那些腐尸犬，“是驱赶。”
“驱赶？”
“它们在逼我们走中间那条走廊。”王成林指向大厅正前方——那里有一条更窄的走廊，通往医院深处。走廊口没有腐尸犬，空荡荡的，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。
高一凡咬牙：“那就冲过去！我开路，小满掩护，成林你断后！”
“等等。”王成林蹲下身，右手按在地面上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亮起。
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，扫过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。纹路微微发烫，反馈回来的信息里，混杂着某种……熟悉的波动。
和影月徽章上的纹路，同源的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成林瞳孔收缩。
他“看”见了。
整条走廊的地面、墙壁、甚至天花板，都布满了细密的、肉眼难以察觉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交织成一张大网，网眼正好是腐尸犬站立的位置。
而网的终点，就是走廊深处某个房间。
“不是驱赶。”王成林站起来，声音冰冷，“是引导。有人在这里布了局，用秽魔逼我们走预设的路线。走廊里的纹路是个触发式陷阱，一旦踩中特定的节点，就会激活。”
高一凡愣住：“谁干的？其他队伍？”
“不。”王成林摇头，“纹路的风格，和影月徽章上的一样。”
夏小满脸色发白：“他们真的混进来了……”
“怎么办？”高一凡问，“硬冲？”
王成林盯着走廊深处的黑暗，脑子里快速计算。
陷阱布置得很精妙，利用了医院的建筑结构和秽魔的本能。如果按照正常思路，要么硬刚两边走廊的腐尸犬群，要么走中间这条看似安全的走廊，然后中陷阱。
但布局的人算漏了一点——
他能看见纹路。
不仅能看见，还能理解。
“跟我来。”王成林走向左侧走廊。
“等等，那边全是——”高一凡话没说完，就看见王成林蹲下身，右手按在走廊口的地面上。
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他不是在探测，而是在……编辑。
地面上的纹路，在他精神力的干扰下，开始扭曲、重组。原本稳定的能量节点被强行移位，整张网的“流向”被打乱。
腐尸犬群突然躁动起来。
它们不再盯着三人，而是转头看向彼此，幽绿色的眼睛里泛起血丝。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低吼，然后——
扑向同类！
“卧槽！”高一凡目瞪口呆。
二十多只腐尸犬撕咬在一起，血肉横飞，腐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。
“走！”王成林低喝，率先冲进左侧走廊。
高一凡和夏小满紧随其后。
走廊里一片混乱，腐尸犬互相厮杀，根本顾不上他们。三人贴着墙，快速通过。王成林一边跑，一边继续用精神力干扰地面纹路，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追上来。
冲到走廊尽头，是一扇半开的铁门。
门牌上写着：放射科。
王成林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，摆着几台锈蚀的X光机。靠墙的角落，蹲着一个黑影。
和那天晚上出现在窗外的黑影，一模一样。
灰黑色的皮肤，佝偻的身形，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。它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刀身上刻满暗金色的纹路。
听见动静，黑影缓缓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