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影仆要拉我入伙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陆恒说,“教派内部也有分歧。一部分人想控制你,用你打开门。另一部分人……想直接献祭你,用你的灵魂做一次性钥匙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王成林只有半米:“王成林,你给我听清楚。如果你被教派抓走,不仅你会死,整个西海市都可能沦陷。他们不需要军队,只需要一个稳定的、能持续打开门的‘工具’——而你,就是最完美的工具。”
王成林握紧了背包带。
掌心的纹路在发烫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他问。
陆恒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说:“提升实力。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快到什么程度?”
“快到他们不敢动你。”陆恒一字一顿,“快到帝国高层必须保你。快到……你能一个人,杀穿整个影月。”
雨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漏下来,在天台上切出明暗分界线。
陆恒转身,往门口走:“文件夹你留着。里面的资料,看完就烧掉。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你那两个队友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地下二层那颗心脏。”陆恒没回头,“是‘活体锚点’。教派用它定位医院的裂痕位置,方便后续行动。你们杀了影仆,破坏了部分仪式,但心脏还在跳动。这意味着……献祭没完全停止。”
王成林瞳孔一缩。
“他们还会回来。”陆恒拉开门,“下一次,可能不只是影仆了。”
门关上。
天台重新安静下来。
王成林站在原地,雨水从护栏上滴落,打在他脚边。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文件夹。
绝密。
深渊教派。
活体锚点。
钥匙。
这些词像钉子,一根一根钉进脑子里。
他走到天台边缘,手撑在护栏上,看向远处——
西海市的轮廓在雨后阳光下清晰可见。高楼,街道,训练场,还有更远处那片灰白色的、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医院。
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有人在等它开门。
王成林低头,看了眼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,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旋转。
他握紧拳头。
下楼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。
雨完全停了,太阳出来,把地面上的积水照得发亮。王成林走出行政楼,往宿舍方向走。
路过一楼走廊时,他看见校长室的门缝里透出灯光。
现在是中午,陆恒应该不在办公室。
但灯亮着。
而且,里面有声音。
争吵声。
王成林脚步顿了一下,下意识靠近。
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“……必须保护他!”是陆恒的声音,压得很低,但能听出压抑的怒火,“他是三十七年来,第一个能解读那些纹路的人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另一个声音,是个中年男人,声音很冷:“我知道。但风险太大了。影月已经盯上他,深渊教派可能也在暗中观察。如果他失控,或者被控制——”
“他不会失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中年男人冷笑,“陆恒,你当年也是这么自信。结果呢?那支队伍死了十一个,你自己也废了一只眼睛。现在还想重蹈覆辙?”
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陆恒说:“他和我们不一样。他的能力……是‘编辑’。不是单纯的解读,是创造。那些纹路在他手里,像文字一样可以被书写、修改、重组。”
“所以更危险!”中年男人提高音量,“他能创造,就能破坏!如果他哪天觉得人类不值得保护,转头投靠深渊怎么办?到时候谁来负责?你吗?”
“我负责。”陆恒说得很平静,“我用我的命担保。”
“你的命值几个钱?”中年男人毫不客气,“陆恒,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六十级魔剑士了。你现在是个废人,连三十级的垃圾都打不过。拿什么担保?”
又是沉默。
这次更长。
王成林站在门外,手插在口袋里,掌心全是汗。
他能感觉到,陆恒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然后老人说:
“就凭我知道,他是人族的希望。”
“希望?”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一个亡灵序列师?一个能创造纹路的怪物?陆恒,你脑子是不是被深渊气息腐蚀坏了?”
“当年林啸留下的预言,你也看过。”陆恒说,“‘当纹路重现,亡灵将撕裂深渊’。王成林,就是那个‘亡灵’。”
“预言?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——”
“研究院确认了。”陆恒打断他,“文件夹里那块骨头,王成林能解读。不止能解读,他还能用精神力在上面‘写字’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?”
“……代表什么?”
“代表他不是钥匙。”陆恒一字一顿,“他是锁匠。他能打开门,也能把门焊死。”
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过了足足十秒,中年男人才开口,声音缓和了一些:“我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“给你证据?”陆恒笑了,笑声很冷,“给你证据,然后让你上报给那群老古董,让他们把王成林抓进研究院当小白鼠解剖?你以为我傻?”
“陆恒!注意你的态度!”
“我的态度很明确。”陆恒说,“王成林必须活着,必须成长。谁敢动他,我就动谁。包括你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对。”陆恒毫不退让,“我就是威胁你。刘振国,你别忘了,当年在北境,是谁替你挡了那一刀。你的命,是我救的。现在,该还了。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王成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那颗心脏。
他后退一步,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走出行政楼时,阳光刺眼。
他抬手挡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宿舍走。
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。
锁匠。
钥匙。
人族的希望。
这些词太重了。
重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
但掌心的纹路还在发烫。
像在提醒他——
跑。
快跑。
跑到没人能追上。
跑到……能把门焊死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