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上的那道裂痕，像根刺，扎在王成林脑子里。
不是生理上的痛——痛感在夏小满的圣光治愈下，第二天早上就基本消失了。是更深层的、精神层面的不适感。就像是原本浑然一体的镜子多了道缝，看什么都带着重影，想什么都容易走神。
但好处也有。
影傀的存在，像多出来的一只手。
王成林发现，他不需要刻意控制影傀的每一个动作。只需要下一个模糊的指令，比如“跟着我”“警戒”“模仿那个人的动作”，影傀就会自动执行，而且执行得还不错。
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，模仿也只能持续三十秒，但确实解放了王成林大部分精力。
他可以同时维持影刃和影傀，各司其职。
代价是精神力的消耗翻了三倍。
血精石戒指碎了，他只能靠自己的恢复速度硬撑。编辑两只亡灵，维持十分钟，就需要休息两小时才能缓过来。
但够用了。
至少对于训练来说，够用了。
省大赛倒计时：两个月零二十天。
训练场上，高一凡举着巨盾，气喘吁吁地瞪着王成林：“艹，成林，你这俩骨头架子太他妈阴了！”
他脸上多了三道浅白色的划痕——是影刃的骨爪留下的。虽然没破皮，但火辣辣地疼。
王成林站在场边，脸色还是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影傀站在他左侧，保持着和他一样的站姿，连呼吸频率都在模仿——虽然它根本不需要呼吸。影刃潜伏在阴影里，只有眼尖的人才能看见那团几乎透明的轮廓。
“配合得不错。”夏小满放下短杖，刚才的治疗光晕还残留在高一凡脸上，“高同学负责正面牵制，影刃骚扰侧面，影傀模仿高同学的动作制造假象——这个战术，应该能打乱大部分队伍的节奏。”
高一凡抹了把汗，咧嘴笑：“那是！也不看是谁想出来的！”
“是你挨打挨出来的。”夏小满无情拆穿。
高一凡笑容僵住：“小满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训练场的入口处，突然传来鼓掌声。
很慢，很清晰。
啪。啪。啪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
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入口处。他戴着一顶宽檐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下半张脸——嘴唇很薄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
但笑容很冷。
“精彩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金属质感，“三只蚂蚁，努力想搬动大象。这种精神，值得敬佩。”
高一凡脸色一沉：“你谁啊？”
“路人。”男人说，“顺便……测试一下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五指修长，皮肤苍白，指甲却是漆黑的。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夹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。圆片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和王成林在影月徽章上见过的很像，但更复杂，更……精密。
男人手腕一抖。
圆片飞出，在半空中炸开！
不是爆炸，是展开——像一朵黑色的金属花，花瓣旋转着散开，然后在三人头顶重新组合，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、半球形的黑色护罩。
护罩落下的瞬间，训练场的光线暗了一半。
像是突然从白天，跳到了黄昏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高一凡举起盾牌，土黄色的光晕亮起。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个护罩。
暗金色的纹路在护罩表面流淌，像活物一样蠕动、交织。纹路的风格，和蚀身上那些硬壳的裂纹很像，但更规整，更像是……工业制品。
“深渊科技。”王成林低声说。
“聪明。”男人笑了，“教派从裂痕深处带回来的好东西。能隔绝序列能量，压制精神力，顺便……吸收攻击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王成林已经动了。
不是他本人，是影刃。
潜伏在阴影里的亡灵像毒蛇一样窜出，骨爪划出三道寒光，直取男人咽喉！
男人没躲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护腕。护腕表面亮起同样的暗金色纹路，然后——
一面巴掌大的、完全由黑暗凝聚成的盾牌，凭空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铛！”
骨爪抓在黑暗护盾上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然后，影刃的动作僵住了。
它的骨爪陷在护盾里，像是被黏住了一样。暗金色的纹路从护盾表面蔓延出来，顺着骨爪向上爬，像藤蔓一样缠住影刃的整个前肢。
影刃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，想要挣脱。
但纹路越缠越紧。
然后，开始“吞噬”。
王成林能感觉到，自己和影刃的精神链接正在被强行切断。不是断开，是像剪刀剪断电线一样，一段一段被“吃”掉。
影刃的魂火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三秒。
魂火熄灭。
影刃的骨架散落一地，变成普通的骨头。
男人收回手，黑暗护盾消失。他弯腰，捡起影刃掉落的一根骨刺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不错的作品。可惜，太原始了。”
王成林脸色铁青。
他能感觉到，刚才那一瞬间，自己的精神力被护盾“吸”走了一部分。虽然不多，但那种被强行抽取的感觉，像是灵魂被撕掉了一块。
“成林！”高一凡怒吼，举着盾牌冲了上去！
盾牌表面土黄色的光晕暴涨，整个人像一辆重型战车，狠狠撞向男人！
“坚壁冲锋！”
男人还是没躲。
他甚至没看高一凡，只是随意抬起右手，护腕再次亮起。
这次不是盾牌。
是一根黑色的、像长矛一样的东西，从护腕里射出来，迎向高一凡的盾牌。
“轰——！！”
碰撞的巨响。
高一凡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训练场的护栏上，护栏扭曲变形。他手里的盾牌表面，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，边缘的金属都熔化了，冒着黑烟。
“高同学！”夏小满惊呼，短杖举起，圣光洒向高一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