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凡咳出一口血,但还撑着站了起来:“艹……什么东西……”
男人放下手,看向王成林:“还要继续吗?”
王成林没回答。
他在看那个护腕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清了——护腕射出的不是能量,是实物。一根黑色的、金属质地的长矛,矛身上刻满了和护罩一样的纹路。
长矛在击中盾牌后,就自动解体,重新化为液态金属,流回护腕里。
就像……变形金刚。
“教派从深渊里带回来的,不只是力量。”男人慢条斯理地说,“还有技术。比序列更古老,比人类文明更先进的技术。你们的序列能力,在我们眼里,不过是孩童的玩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成林身上:“尤其是你,亡灵序列师。你能编辑骸骨,创造亡灵,很厉害。但你知道深渊里的那些‘东西’,是怎么制造军队的吗?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但他脑子里,闪过地下二层那颗跳动的心脏,和那些黑色的触须。
“它们不需要编辑。”男人笑了,“它们直接‘打印’。用深渊之力作为墨水,用规则作为模板,流水线一样生产战争机器。一只三级秽魔,从出生到成年,只需要三天。而你的亡灵呢?编辑一只要多久?十分钟?一小时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王成林下意识后退,影傀挡在他面前。
男人看了眼影傀,笑容更深:“模仿人形?有意思。但你知道吗,深渊里有一种东西叫‘千面魔’,能完美模仿任何生物,连灵魂波动都能复制。你的这个玩具,在千面魔面前,就是个笑话。”
影傀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。
但王成林能感觉到,它在“恐惧”。
不是真正的恐惧——亡灵没有情绪——而是某种本能的、对更高阶存在的“退避”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王成林终于开口,声音很冷。
“我想说,”男人停下脚步,帽檐下的眼睛看向王成林,“你的能力,在教派眼里,只是初级阶段。我们有完整的科技树,有成熟的培养体系,有……让你快速进化的方法。”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扔给王成林。
是个黑色的金属盒子,巴掌大小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
王成林没接,任由盒子掉在地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男人说,“里面的东西,会让你明白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编辑’。”
王成林盯着盒子,没动。
男人也不在意,转身往出口走。
“省大赛上,你会看到更多深渊科技。”他背对着三人,声音悠悠传来,“到时候,你会明白,你们所谓的‘天才’,所谓的‘努力’,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走到护罩边缘,护罩自动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,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“第七使徒让我给你带句话:灵魂裂痕不是小事。如果不想变成疯子,最好早点来教派。我们有办法修补。”
说完,他踏出护罩。
护罩在他离开的瞬间,自动解体,重新化为一枚黑色圆片,飞回他手里。
训练场的光线恢复正常。
男人已经不见了。
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。
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散架的影刃,凹陷的盾牌,还有地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。
王成林走到盒子前,蹲下身。
夏小满拉住他:“别碰!可能有陷阱!”
“没事。”王成林说,“他要杀我们,刚才就动手了。”
他伸手,打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机关,只有一块芯片。
巴掌大小,暗银色,表面流淌着液态的、像水银一样的光。芯片中央,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。
王成林拿起芯片。
入手冰凉,但很快,芯片表面的液态光开始流动,顺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。速度不快,但很稳。
王成林能感觉到,芯片在“扫描”他。
扫描他的身体,他的精神力,还有……他灵魂上的那道裂痕。
几秒后,扫描停止。
芯片表面,浮现出一行文字。
不是汉字,不是任何已知文字。
但王成林看懂了。
那是纹路。
用纹路书写的文字:
【检测到灵魂损伤:轻度裂痕】
【建议治疗方案:深渊洗礼(成功率87%)】
【风险:人格重塑概率23%】
【是否接受治疗?】
下面有两个选项,也是纹路组成的符号。
一个像是“是”,一个像是“否”。
王成林盯着芯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合上盒盖,把盒子塞进口袋。
“成林?”高一凡走过来,脸色还发白,“那王八蛋到底是谁?”
“教派的人。”王成林站起来,“可能是……技术人员。”
“技术人员?”高一凡瞪大眼睛,“技术人员就这么猛?!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夏小满轻声说,“如果教派真有那种科技,我们的胜算……几乎为零。”
训练场一片沉默。
远处,下课铃响了。
学生们陆续从教学楼出来,说笑声隐约传来。
阳光很好。
但王成林只觉得冷。
他低头,看了眼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,正在缓慢旋转。
纹路深处,那道灵魂裂痕的位置,传来隐隐的刺痛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生根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