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架散落一地，胸口那颗影月徽章“咔嚓”一声裂成两半。
墨弯腰捡起一块骸骨碎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模仿型亡灵，思路不错。但能量回路太原始，灵魂链接结构有十七处设计缺陷。在我们研发部，这种东西连初代原型机都算不上。”
他松手，骨片掉在地上，碎成粉末。
“你玛德！”高一凡怒吼，举盾冲锋！
盾牌表面的土黄色光晕暴涨，但在暗幕领域里，光晕的亮度被压制得只剩平时一半。高一凡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一拍，冲锋的轨迹像慢动作。
墨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抬起左手，护腕上的三颗晶体同时闪烁。
这次不是盾牌。
是三根黑色的、液态金属凝聚成的长矛，从护腕里激射而出。长矛表面覆盖着和暗幕护罩同样的纹路，飞行轨迹完全违反物理规律——没有抛物线，是三条笔直的、锐角折线的轨迹，几乎同时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高一凡。
“躲不开！”夏小满惊呼，短杖举起，圣光爆发！
但光在暗幕领域里被严重削弱。本该形成护盾的圣光，只在高一凡身前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第一根长矛刺穿光膜，擦着盾牌边缘划过，在盾面留下一道深沟。
第二根长矛被高一凡勉强用盾牌挡住，“铛”地一声，盾牌剧烈震颤，高一凡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。
第三根长矛……
射向他的小腿。
高一凡已经来不及回防。
就在这时，王成林动了。
不是控制亡灵——影傀已碎，影刃未修复——是他本人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右手掌心暗金色纹路疯狂旋转，灵魂裂痕的位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但他咬着牙，将最后的精神力全部压进纹路里。
然后抬手，对着那根长矛，虚握。
长矛在空中顿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
但够了。
高一凡借机侧身，长矛擦着他的小腿飞过，钉在地上，液态金属重新流回墨的护腕。
“哦？”墨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，“直接用灵魂力量干涉实体？有意思。你的纹路等级，比我想象的高。”
王成林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
鼻血流出来，滴在地上。灵魂裂痕像被撕开了一样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干涉，消耗了他剩余的所有精神力，还透支了一部分灵魂本源。
“成林！”夏小满冲过来，圣光不要钱一样洒在他身上。
但这次，圣光的效果微乎其微。灵魂裂痕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光元素，修复速度慢得可怜。
墨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停在王成林面前三米处。
“你的灵魂损伤，是强行解析高阶规则造物导致的吧？”他蹲下身，帽檐下的眼睛终于露出来——瞳孔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，像两颗黑曜石，“第七使徒说得对，你确实是个天才。但也确实……不要命。”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金属盒，扔到王成林面前。
盒子自动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芯片，暗银色，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。芯片中央嵌着一颗黑色晶体，晶体内部有暗金色的纹路在循环流动。
“深渊科技研发部，第七代灵魂修补芯片。”墨说，“植入后，能暂时稳定你的灵魂裂痕，抑制伤势恶化。作为交换，芯片会记录你的纹路成长数据，同步传回研发部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接受，你还有机会活到省大赛。拒绝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王成林盯着那枚芯片。
他能感觉到，芯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，和他灵魂裂痕里的那股“阻隔力量”同源。如果植入，裂痕确实可能被暂时压制。
但代价是，他所有的秘密——纹路的进化规律、编辑能力的成长轨迹、甚至灵魂结构——都会被教派掌握。
“成林，别……”夏小满想阻止。
但王成林伸手，拿起了芯片。
入手冰凉。芯片表面的液态光自动蔓延，覆盖他的手掌，然后像有生命一样，顺着手臂向上爬，最后停在眉心——灵魂裂痕的起点位置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墨站起来，“芯片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初步融合。这期间别动用能力，否则融合失败，你会直接脑死亡。”
他转身，往暗幕护罩边缘走。
护罩自动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，黑色瞳孔盯着王成林，“省大赛上，你会看到更多深渊科技。到时候你就会明白，你们所谓的‘天才’，所谓的‘努力’，在真正的技术代差面前，多么可笑。”
他踏出护罩。
暗幕护罩解体，重新化为黑色圆片飞回他手中。
训练场的光线恢复。
温度回升。
墨已经不见了。
只剩下满地狼藉、破碎的亡灵残骸、还有王成林眉心上那枚正在缓缓渗入皮肤的暗银色芯片。
高一凡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着流血的手，脸色铁青。
夏小满扶着王成林，手指按在他眉心，圣光一遍遍扫描，但芯片已经深入皮下，根本无法取出。
“你为什么要接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王成林没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，能感觉到芯片正在和灵魂裂痕接触。冰冷的、机械的能量渗透进来，像钢筋支架一样强行撑住那道裂痕。
疼痛减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