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三十秒。
一分钟。
骨盾还在，没有崩溃。
王成林能感觉到，维持这种拟态消耗的精神力，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。而胸口那颗核心，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游离能量，补充消耗。
“自持能力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虽然很弱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夏小满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骨盾表面。
触感冰凉，但不再是纯粹的“死物”，而是带着某种微弱的、类似生物组织的“弹性”。
“教派的芯片……反而帮了你？”她看向王成林。
“芯片给了我他们的技术思路。”王成林说，“虽然只是片段，但足够我逆向推演出一些基础原理。影月徽章的回路结构，则提供了能量转换的模板。两者结合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可以创造更复杂、更‘活’的亡灵。”
话音刚落，眉心的芯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不是过载，是警告。
王成林眼前闪过一行文字——不是视觉看到的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信息流：
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】
【波动类型：未知亡灵造物】
【能量等级：二级（可成长）】
【威胁评估：中等】
【建议：持续观察，记录数据】
信息流末尾，有一个倒计时：9:59。
九分五十九秒后，芯片会发送下一次心跳包。
而心跳包里，会包含这段记录。
王成林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芯片的“感知层”——那是芯片和他灵魂连接的接口。接口处，他能“看”到芯片正在整理的数据：他刚才编辑影傀的全过程、影傀的能量波动特征、甚至包括夏小满触碰骨盾时产生的圣光反应。
这些数据，都会被加密、打包、发送。
发送给某个藏在暗处的终端。
王成林尝试用精神力干扰数据流。
没用。芯片的数据处理层级远高于他的精神力强度，就像用木棍敲不碎合金钢板。
但……
他想起刚才芯片裂开时，捕捉到的数据包片段。
那些片段里，有一个“后门”。
不是设计漏洞，是教派故意留的——用于远程调试和升级的权限通道。通道的密钥，是动态变化的，每十分钟更新一次。
而王成林捕捉到的，是十分钟前的密钥片段。
虽然已经失效，但密钥的生成算法，是有规律的。
他调动全部精神力，开始逆向推演。
脑仁像被针扎一样疼。灵魂裂痕在芯片的固定下虽然不疼，但推演算法带来的精神负荷，让裂痕边缘又开始渗出暗金色的光。
夏小满看出他的异常，立刻举起短杖，圣光笼罩过来。
“别……”王成林咬牙，“圣光会干扰推演……我自己来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，把所有意识集中在芯片接口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意识里冲刷。他需要在无数条数据中，找到密钥生成算法的“指纹”——那是一种基于深渊规则的特殊数学结构，用人类的逻辑几乎无法理解。
但王成林有纹路。
暗金色的纹路，本质上也是一种规则表达。
他用纹路去“模拟”数据流，用纹路的结构去“匹配”算法的规律。
就像用钥匙去试锁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倒计时：3:21。
王成林额头青筋暴起，鼻血又流出来了。
夏小满急得想再放圣光，但被王成林用眼神制止。
四次。
五次。
六次。
倒计时：1:07。
找到了。
密钥算法的核心规律，是一组旋转的、自我迭代的纹路循环。循环周期正好是十分钟，每次迭代，密钥更新一次。
而王成林捕捉到的片段，包含了循环的“起始点”和“旋转方向”。
足够了。
他调动纹路，在芯片接口处，模拟出一个“虚假”的数据包。
包里的内容，是他编辑影傀时“筛选”过的——只保留最基础的能量波动记录，删除了所有关于纹路结构、编辑公式、核心设计的敏感信息。
然后，他用推演出的密钥，加密了这个虚假数据包。
倒计时：00:03。
芯片开始发送心跳包。
虚假数据包被芯片“误认”为正常数据，混在心跳包里，一起发送了出去。
发送完成。
芯片的刺痛感消失。
王成林瘫在椅子上，大口喘气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成了？”夏小满小声问。
“暂时。”王成林抹了把鼻血，“但密钥每十分钟更新一次，我得在每次更新前，重新推演。而且……教派那边如果发现数据异常，可能会起疑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们不起疑。”王成林看向窗外，夜色浓重，“我需要给他们……他们想看到的数据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操作台前，拿起笔和纸。
开始写。
写一份详细的、半真半假的“成长日志”。
日志里，他会记录自己的纹路如何“缓慢进化”、编辑能力如何“艰难提升”、亡灵造物如何“偶有突破”。
日志会充满挫折、瓶颈、甚至失败。
就像任何一个正常的、有天赋但缺乏指导的觉醒者。
然后，他会把这些数据，通过芯片“泄露”出去。
让教派以为，他们掌握了一切。
“我要骗过他们。”王成林放下笔，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，“用他们给我的芯片，骗他们。”
夏小满看着他的侧脸。
实验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，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