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江宁，体育馆。
能容纳三万人的主馆座无虚席。穹顶的全息投影在赛场中央投出巨大的倒计时数字，每跳一秒，观众席就掀起一阵声浪。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能量饮料的甜腻味，还有那种大型赛事特有的、近乎狂热的躁动。
骨血队被分在第三组，对手是来自临山市的“磐石队”。三个人，清一色的防御型序列：重装战士、岩甲护卫、还有一个罕见的结界师。往那儿一站，像三块铁疙瘩。
“这怎么打？”高一凡蹲在备战区，透过防护玻璃盯着对面，“那岩甲护卫，我听人说过，技能是‘大地壁垒’，能在身体表面覆盖一层花岗岩铠甲，物理防御拉满。重装战士更离谱，自带‘不屈意志’，血量越低防御越高。至于那个结界师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听说他布的‘坚壁结界’，能硬扛五级秽魔全力一击十分钟。”
夏小满没说话，在检查自己的短杖。杖头的水晶擦得锃亮，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圣光。
王成林坐在角落里，闭着眼睛。
眉心的芯片在发烫。
不是预警的那种烫，是那种持续的、低烧一样的温度。从早上进体育馆开始，芯片就没消停过。他能感觉到，有无数道隐晦的探测波动扫过备战区——有赛事的官方监控，有其他队伍的侦察技能，还有……教派的。
至少三道。
一道来自观众席后排，戴着兜帽的灰衣人。
一道来自对面磐石队的休息区，那个结界师在布结界时，手指上的戒指闪过暗金色纹路——和芯片同源的纹路。
还有一道，来自体育馆顶层的VIP包厢。包厢玻璃是单向的，看不见里面的人，但王成林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灵魂裂痕的位置。
“第三组，骨血队对磐石队，准备上场！”
广播声炸响。
王成林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暗银色的芯片光晕一闪而逝。
“走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响。
高一凡扛起巨盾，咧嘴笑：“干他丫的！”
夏小满握紧短杖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小心那个结界师，他的结界有古怪。”
三人从备战区走进赛场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头顶打出队伍名称和成员信息。当“亡灵序列师·王成林”几个字出现时，观众席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。
“亡灵序列？这年头还有人选这个？”
“听说他在预选赛用骨头架子一挑七？”
“吹的吧，亡灵序列前期弱成狗……”
王成林无视那些声音。
他走到赛场中央，对面三块“铁疙瘩”也走了过来。重装战士是个两米高的壮汉，扛着门板大的战斧。岩甲护卫矮一点，但更敦实，裸露的皮肤泛着岩石的灰白色。结界师是个戴眼镜的瘦子，手里握着根半透明的法杖，法杖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。
裁判是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，五十级【疾风剑士】。他扫了两队一眼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：
“规则都清楚了吧？禁止致命攻击，禁止攻击失去战斗力者，禁止使用违禁药物。比赛时间二十分钟，击败全部对手或占领赛场中央的‘核心水晶’即获胜。都听明白？”
“明白！”两队齐声回答。
“好。”裁判退到赛场边缘，举起右手，“三，二，一——开始！”
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磐石队三人同时动了。
重装战士冲锋，战斧拖在地上，火星四溅。
岩甲护卫蹲身，双手按地，灰白色的岩石铠甲从脚下蔓延，覆盖全身。
结界师法杖高举，水晶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——“坚壁结界·三重！”
三道半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，将磐石队三人护在中央。墙壁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，每一道都厚达半米。
“龟壳战术。”高一凡骂了一句，巨盾往地上一杵，“成林，怎么说？”
“先破盾。”王成林抬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亮起。
不是召唤影刃或影傀——那俩太耗精神力，他留到最后。这次，是新的造物。
赛场地面龟裂，四根粗壮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刺破土而出，像四根柱子，撑起一面两米高、三米宽的弧形骨盾。盾面布满细密的纹路，纹路间隙流淌着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从血精石碎片里提取的能量回路。
骨盾巨像，第一次实战。
“高同学，上。”王成林说。
高一凡怒吼一声，巨盾表面土黄色光晕暴涨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最外层的结界墙壁！
“砰——！”
巨响。
结界墙壁剧烈摇晃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，但没碎。
“再来！”高一凡后退两步，再次冲锋。
同一时间，夏小满短杖挥舞，圣光洒在高一凡身上——“圣言·坚毅！”光元素渗入高一凡的皮肤，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这是圣光序列的强化技能，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目标的物理抗性和力量。
高一凡的第二次冲锋，威力翻倍。
“轰——！”
结界墙壁碎了。
但里面还有两层。
“艹！”高一凡骂了一句，第三次冲锋已经来不及——重装战士的战斧劈下来了！
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取高一凡的脑袋。
高一凡举盾格挡。
“铛——！！”
金属碰撞的巨响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高一凡整个人被劈得倒退三步，盾牌表面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“还没完！”岩甲护卫从侧面扑上来，岩石包裹的拳头砸向高一凡的肋骨。
夏小满的圣光及时赶到——“圣言·守护！”光盾在高一凡身侧凝聚，硬扛了这一拳。光盾碎裂，但高一凡没受伤。
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，王成林动了。
不是他本人动。
是骨盾巨像。
那面巨大的弧形骨盾，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盾面下方的四根骨刺像腿一样迈开，带着沉重的脚步声，“轰隆轰隆”冲向磐石队。
不是撞向结界——是撞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