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大赛报名截止日，西海一中教务处排起了长队。
走廊里挤满了学生，嘈杂得像菜市场。有人拿着表格核对信息，有人凑在一起讨论战术，还有几个明显刚打完架的，校服上沾着灰，脸上挂着彩，但眼睛都亮得吓人。
能来报名的，都是今年拿到A级以上评价的尖子。
高一凡扛着巨盾挤在人群里，盾牌边缘不小心磕到前面人的肩膀，那人回头瞪了一眼，看见是高一凡，又默默把头转回去了。
“瞅啥瞅，”高一凡嘀咕，“再瞅削你。”
夏小满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三份报名表，表格已经填好了，就差最后签字。她不时踮脚往前看，有点担心：“这么多人，得排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急啥。”高一凡满不在乎，“反正今天之内报上就行。”
王成林站在队伍末尾，背靠着墙，闭目养神。
他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，但眉心的暗银色芯片还是清晰可见，像一颗嵌在皮肤里的金属痣。灵魂裂痕被圣光暂时压制住了，但每次动用能力，那道裂痕就会像活过来一样，隐隐作痛。
陆恒给的恢复药剂已经喝完，夏小满每天放学后给他做一次圣光治愈，效果在减弱——不是圣光没用，是他的灵魂在适应圣光的压制，裂痕深处那股深渊气息，开始产生抗性。
这就像抗生素用多了，细菌会产生耐药性。
夏小满爷爷的笔记，王成林已经翻了三遍。笔记里关于灵魂净化的部分，大多需要配合高阶圣光序列的技能，或者特殊的净化材料。而这些，短期内都搞不到。
唯一的收获，是笔记最后一页，用红笔写的一段话：
【深渊气息如附骨之疽，强行拔除反伤己身。若无法根除，不如引导其为己所用——以毒攻毒，以暗制暗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临终前的绝笔：
【光暗本同源，圣魔一念间。】
王成林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。
以毒攻毒。
怎么攻？
他不知道。
队伍缓慢前进。
终于轮到他们。
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，她接过夏小满递来的三份表格，推了推眼镜，一页页翻看。
“王成林，亡灵序列师，S级评价……”她抬头看了王成林一眼，眼神复杂，“高一凡，盾卫，A级。夏小满，圣光祭司，S级。”
她顿了顿，在电脑上敲了几下：“队伍名？”
高一凡抢答：“西海一队！”
女老师瞥了他一眼：“重名了。三班有个队伍也叫这个。”
“那……潜龙队！”
“重名。”
“屠魔队！”
“重名。”
高一凡抓耳挠腮：“这都谁起的破名……”
“骨血。”王成林突然开口。
女老师看向他。
“骨血队。”王成林重复。
女老师低头敲键盘：“‘骨血’……没重名。确定用这个？”
“确定。”
高一凡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成林，这名字是不是有点……太狠了？”
“狠点好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省得别人觉得我们好欺负。”
夏小满看了王成林一眼，没说话。
队伍名录入，女老师打印出三张参赛证，递过来：“下周一上午八点，校门口集合，统一坐车去省城。比赛地点在江宁省体育馆，赛程两周，食宿全包。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有！”高一凡举手，“比赛规则呢？擂台赛还是团队战？能带装备吗？能用禁术吗？”
女老师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：“规则手册每人一本，自己看。下一个。”
三人被后面的人挤开。
走出教务处，高一凡迫不及待地翻开规则手册，边走边念：“‘本届大赛采用积分制，分团队赛和个人赛两个阶段。团队赛为五人制生存竞技，场地为模拟深渊裂痕环境，内设随机事件和野怪……’卧槽，模拟深渊裂痕？玩这么大？”
夏小满也翻开手册，眉头微蹙：“‘个人赛为擂台战，采用双败淘汰制。禁止使用致命性禁术，禁止攻击已丧失战斗力的对手，禁止使用违禁药物……’”
王成林没看手册。
他走在最后，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。
高一凡还在叽叽喳喳地念规则，夏小满偶尔补充几句。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喂，成林！”高一凡突然回头，“你看这条——‘比赛中允许使用自制装备及召唤物，但需提前报备审核’。你的亡灵算召唤物吧？要不要报备？”
“算。”王成林说，“要。”
“那咱们得抓紧了。”高一凡合上手册，“离下周一还有五天，得把你的亡灵升级升级，再整点新花样。我听三班的人说，省城那几个强队，人均三件蓝装，还有带紫装的！”
“装备不重要。”夏小满摇头，“重要的是配合。咱们三个的序列互补性很强，只要配合好，装备差一点也能打。”
“那是！”高一凡咧嘴笑，“我盾卫能扛所有伤害，小满的圣光能奶能辅，成林的亡灵……呃，成林的亡灵能干啥来着？”
王成林看了他一眼：“能让你闭嘴。”
高一凡哈哈大笑。
笑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引来周围学生的侧目。但没人敢说什么——三天前王成林在训练场单挑高年级七人队、十分钟解决战斗的视频，已经在校园论坛上传疯了。现在整个西海一中，没人敢小看这个“亡灵序列师”。
走出教学楼，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。几个班的学生在跑步，喊口号的声音震天响。
高一凡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喂，成林，小满。”他转过身，表情难得正经，“你们说，咱们这次去省城，能走多远？”
夏小满想了想：“进前八应该没问题。如果能进前四，就有机会参加全国赛。”
“全国赛……”高一凡眼睛发亮，“那岂不是能见到帝都那些怪物？”
“先过了省赛再说。”王成林说。
“也是。”高一凡搓搓手，“那咱们的目标是——冠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