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历7年，1月1日】
【最后一项了。我把“编辑器”的核心纹路，封存在西海市地下。只有真正的编辑者到来时，纹路才会苏醒。他会沿着我留下的路，走到终点——或者深渊。】
【但有个问题。】
【编辑器需要“载体”。普通人的灵魂承受不住，会直接崩溃。必须找到一个……特殊的灵魂。】
【一个来自异界，与本世界规则不完全兼容，但又足够坚韧的灵魂。】
【我看到了那个灵魂。他会在新历214年，穿越时空的裂缝，掉进一具刚死的身体里。】
【他叫王成林。】
日记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后面是空白页。
王成林合上日记，抬起头。
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。
“所以，”他的声音很干，像砂纸磨过，“我不是意外穿越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恒摇头，“你是被‘选中的。”
“林啸选中的？”
“不。”陆恒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是‘规则’选中的。林啸只是看见了未来，然后……为你铺了路。”
王成林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煤油灯的火苗都快熄了，他才开口：
“编辑器在哪里？”
“西海市地下。”陆恒说，“具体位置，日记里没写。但我猜，和那块骨头有关。”
“骨头？”
“我给你的那块圣骨。”陆恒说，“那上面有林啸留下的印记。当你接触它时，编辑器就会感应到，然后……指引你。”
王成林想起第一次摸到那块骨头时，脑子里炸开的画面——漆黑的天空，血红的裂痕，规则洪流从天而降。
那是林啸的记忆。
也是编辑器的“导航”。
“如果我不去呢？”王成林问。
“你会死。”陆恒说得很平静，“编辑器已经在你灵魂里扎根了。你不去找它，它就会像肿瘤一样，慢慢吞噬你。灵魂裂痕只是开始，等到裂痕扩大到一定程度，你的意识会被编辑器同化，变成……没有思想的规则载体。”
“像那颗心脏？”
“像那颗心脏。”陆恒点头，“只不过，你会比它更彻底。因为你是‘钥匙’，是最适配编辑器的载体。”
王成林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我没得选。”他说，“要么找到编辑器，掌控它。要么被它吞噬，变成工具。”
“对。”陆恒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上，“但至少，你现在知道了真相。”
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窗外，省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。
“深渊裂痕是什么？”王成林突然问，“那些‘收割者’，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恒吐出一口烟，“林啸的日记里没写。他只说，裂痕是‘门’，门后面是更高维度的文明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收割一次低维文明，像农民收割庄稼。”
“序列是反抗的火种？”
“对。上古文明留下的火种。但火种需要人来点燃。”陆恒看向王成林，“而你，就是那个点火的人。”
王成林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纹路，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。
像呼吸。
“大赛之后，”他说，“我会去找编辑器。”
“在那之前，”陆恒掐灭烟，“你得先活下来。教派盯上你了，帝国安全局也盯上你了。你现在是棋盘上的卒子，两边都想吃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王成林站起来，合上日记，放回木盒里，“看谁先吃掉谁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停顿了一下。
“校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王成林说，“谢谢你把日记给我。”
陆恒没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王成林拉开门，走出密室。
油画在他身后滑回原位，遮住了金属门，也遮住了那盏煤油灯，和灯下老人苍老的背影。
走廊里灯火通明。
王成林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高一凡还在睡，鼾声如雷。夏小满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短杖，杖头水晶微微发亮——她在守夜。
看见王成林进来，她抬起头：“陆校长找你什么事？”
“聊了聊人生。”王成林说。
夏小满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眼睛里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光。”夏小满伸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——那里，芯片的暗银色光晕，和他灵魂里渗出的暗金色光芒，正在缓慢交织，形成一个极其细微的、旋转的漩涡。
“你的灵魂裂痕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在变化。”
王成林握住她的手。
很凉。
“小满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第一次不带姓氏。
夏小满怔了一下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王成林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变得不像我了。变得……冷漠，无情，甚至不像人类。你会怎么办？”
夏小满没回答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“那我就用圣光，”她说，“一遍一遍，把你照回原来的样子。”
王成林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