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刺鼻。
王成林躺在检查床上，闭着眼睛，任由冰冷的仪器贴片贴在额头、胸口、手腕。耳边是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，还有医务官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“灵魂波动紊乱，但趋于稳定……”
“裂痕没有扩大，奇怪，刚才赛场上明明检测到剧烈波动……”
“可能是短暂爆发后的自我修复。亡灵序列嘛，邪门。”
“要不要上报？”
“上报什么？陆校长亲自担保的人，你想惹麻烦？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王成林睁开眼。
天花板的吸顶灯很亮，亮得他眼睛发疼。眉心的芯片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灵魂裂痕被圣光暂时压制住，深渊气息缩回深处，像被打怕的野兽。
但野兽迟早会再出来。
他知道。
医务室的门被推开，夏小满和高一凡挤进来。高一凡脸上还挂着彩，左眼眶青了一大块，但笑得像个二傻子。夏小满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水和能量棒。
“成林！牛啊！”高一凡扑到床边，差点把仪器线扯掉，“你看见没？全场都疯了！解说员嗓子都喊劈了！”
“看见了。”王成林坐起来，拔掉身上的贴片。
“何止看见，你现在是名人了。”夏小满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，嘴角带着笑，“论坛上全是你的视频，标题都是‘亡灵编辑者现场解析毒液，逆风翻盘’。”
亡灵编辑者。
这个称呼，比亡灵序列师多了份重量。
王成林没说话，接过水喝了一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。
“不过那招消耗很大吧？”夏小满看着他苍白的脸，“你刚才下场的时候，腿都在抖。”
“嗯。”王成林承认，“编辑活体毒素，比编辑骨头难十倍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那东西里有深渊科技的回流。我强行解析，差点被反噬。”
高一凡笑容收敛了些：“又是教派？”
“嗯。”王成林点头，“那个噬菌藤师的藤杖，是改造过的。紫色小花是信号接收器，肉质触须是生物兵器。他本人可能只是个容器，真正的操控者在场外。”
夏小满脸色严肃起来：“你是说，毒藤队是影月安排的？”
“不一定整个队都是。”王成林说，“但噬菌藤师肯定是。他的序列被改造过，藤杖里的深渊科技回路，和芯片同源。”
医务室里安静下来。
仪器还在“滴滴”响。
“艹。”高一凡骂了一句，“阴魂不散。”
“他们不会罢休的。”夏小满轻声说，“你今天破解了他们的毒液，等于打了他们的脸。下一场……”
“下一场会更难。”王成林打断她，“但必须打。”
他掀开被子下床，腿还有点软，但站稳了。
“去哪儿？”高一凡问。
“回休息室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看下一场的对手资料。”
休息室在大屏正下方，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赛场，但外面看不见里面。王成林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屏幕正在回放刚才比赛的精彩片段。
毒液骨刺爆炸，墨绿色的能量波逆流而上，触须枯萎，藤杖碎裂，噬菌藤师跪地吐血。
慢镜头一遍遍重放。
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：
“难以置信！王成林选手在绝境中完成了逆天操作！现场编辑对手的毒液，转化为自己的武器！这种对序列能力的理解和运用，已经超出了常规认知！我们或许正在见证，一位全新的战术天才的诞生！”
画面切到观众席。
人群沸腾，不少人站起来鼓掌、欢呼。有年轻人激动地挥舞拳头，有中年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，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，盯着屏幕，眼神锐利。
“看那儿。”高一凡指着屏幕一角。
VIP包厢的单向玻璃后面，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。虽然看不清脸，但其中一个人，手里拿着个望远镜一样的东西，正对准赛场中央——刚才王成林站的位置。
“军部的人。”夏小满说，“还有省序列管理局的。他们在评估你。”
“评估我什么？”王成林问。
“评估你有没有‘危险’。”夏小满声音很低，“你今天展现的能力，已经超出了‘亡灵序列师’的范畴。现场编辑活体毒素，这放在任何序列里，都是顶尖的操作。军部会想拉拢你，序列管理局会想监控你，而教派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王成林会成为漩涡中心。
“管他呢。”高一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咱们仨在一起，谁来都不怕。”
王成林看了他一眼。
高一凡脸上还挂着青紫，但眼神亮得像燃着火。巨盾靠在墙边，表面新刻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。
这个憨货，从认识第一天起，就没怕过。
“嗯。”王成林点头，“不怕。”
他走到战术板前，拿起电子笔。
下一场的对手已经出来了：省城江宁二中的“风雷队”。队长是【风暴使者】，副队长是【雷霆术士】，还有个【疾风剑士】。三个人，全是高机动、高爆发的输出型序列，正好克制骨血队这种重装加辅助的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