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的哨声像刀一样切开凝固的空气。
“比赛结束！骨血队胜！”
死寂。
观众席三万双眼睛盯着赛场中央，盯着那根停在苏雨咽喉前三寸的星银色骨刺，盯着骨刺后面王成林那张苍白的、汗湿的脸。
然后，爆了。
不是欢呼，是混乱的、像炸了锅一样的声浪。有人站起来鼓掌，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，有人抓着头发尖叫“这他妈怎么可能”，还有更多人——那些押了风雷队赢的——脸色铁青地摔了手里的应援牌。
“赢了？”高一凡还举着巨盾，盾面在星光领域消散后显得黯淡无光，他扭头看夏小满，“我们赢了？”
夏小满短杖还举着，杖头水晶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。她看着王成林的背影，又看看对面苏雨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，缓缓点头：“赢了。”
但王成林没动。
他还保持着右手五指收拢的姿势，暗金色的纹路在掌心缓缓旋转，但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，像是疲惫的陀螺快要停下。眉心的芯片烫得吓人，刚才强行编辑“吸能回路”的反噬正在涌上来，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更麻烦的是灵魂裂痕。
星光领域里那些被吸收的深渊能量，虽然大部分被五只亡灵转化利用了，但有一小部分渗进了裂痕深处。现在裂痕里像开了锅，暗金色的光和黏腻的深渊气息在剧烈冲突，每一次冲突都带来撕裂般的痛。
“王成林选手？”裁判走过来，皱眉看着他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王成林咬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收回右手，掌心的纹路隐去。同时，五只亡灵眼眶里的魂火同时熄灭，骨架散落一地——不是崩溃，是主动解散。维持它们存在的每一秒都在消耗精神力，而他现在的状态，多撑一秒都可能晕过去。
苏雨还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咽喉前那根缓缓消散的骨刺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冰晶法杖——法杖顶端那颗蓝色宝石已经黯淡无光，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“星光领域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被吸收了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王成林擦掉额头的汗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只是在波谷处开了个口子，让你的能量‘漏’进我的亡灵里。真正吸收的，不到三成。”
“三成……”苏雨苦笑，“三成就够了。”
她法杖往地上一杵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旁边的陈锋赶紧扶住她。
“队长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雨推开陈锋，看向王成林，“你最后那根骨刺……是什么？”
“星光骨刺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用你的星光，加上我的纹路，临时编辑的产物。它能储存吸收来的星光能量，在需要时一次性释放——就像充电电池。”
“充电电池……”苏雨重复这个词，眼神复杂，“你把我的星光领域……当成充电宝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观众席又炸了。
“充电宝？！他管星辰术士的领域叫充电宝？！”
“太狂了吧！”
“但人家确实赢了……”
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：“难以置信！骨血队完成了惊天逆转！王成林选手在星光领域的绝对压制下，不仅没有崩溃，反而利用对手的能量，编辑出了全新的亡灵造物！这种临场应变能力和对序列的深刻理解，已经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！我们有理由相信，本届省大赛的最大黑马，已经诞生！”
穹顶的全息投影开始回放精彩片段。
慢镜头里，星光领域收缩，五只亡灵濒临崩溃。然后王成林闭眼，纹路锁链连接亡灵，圣光注入制裁骨矛产生共振，吸能回路嵌入核心，星光被吸收转化，最后那根星银色骨刺从地面渗出，停在苏雨咽喉前。
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。
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。
那些原本不服的、质疑的、觉得是运气好的人，此刻都盯着大屏幕，说不出话。
这不是运气。
是实力。
碾压级的实力。
“本届省大赛半决赛，第一场，”裁判举起王成林的右手，“胜者——骨血队！”
欢呼声这次整齐了。
像海啸。
王成林被高一凡和夏小满一左一右架着走下赛场，腿都是软的。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“骨血！骨血！”，眼前是不断闪烁的媒体闪光灯，还有无数伸过来的话筒。
“王成林同学！能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用星光编辑骨刺的吗？”
“王成林同学！你的亡灵序列师到底能同时操控多少亡灵？”
“王成林同学！决赛对阵帝国皇家学院，你有信心吗？”
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。
王成林一个都没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被高一凡和夏小满护着，挤开人群，快步走向选手通道。
通道里安静多了。
高一凡一屁股坐在长椅上，大口喘气：“艹……赢了……真赢了……”
夏小满扶着王成林坐下，从医疗箱里拿出恢复药剂，递给他：“喝了。”
王成林接过药剂，一饮而尽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稍微缓解了脑子的刺痛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夏小满看着他，“在星光领域里编辑吸能回路，是不是透支了？”
“嗯。”王成林点头，“而且吸收了深渊能量，灵魂裂痕不太稳定。”
“回酒店我帮你稳定一下。”夏小满说，“决赛在三天后，来得及。”
高一凡还在兴奋：“你们看见没？苏雨那表情！跟见了鬼似的！还有观众席那帮孙子，一开始还嘘我们，后来全闭嘴了！太爽了！”
王成林没接话。
他在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，现在多了一圈极淡的、星银色的光晕。那是吸收星光后残留的痕迹，已经和他的纹路融为一体。
星光骨刺虽然只是临时造物，但那种“吸收-转化-释放”的回路结构，被他记下来了。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材料，或许可以编辑出真正的、能储存和释放能量的亡灵。
正想着，选手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人。
穿着深紫色的制服，胸口绣着金色的皇家徽章——剑与盾交叉，下方是王冠。那是帝国皇家学院的校服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金发男生，身材修长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，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，一个红发女生，一个黑发男生，表情都很平静，甚至有点……漠然。
“恭喜。”金发男生走到王成林面前，伸出手，“我是皇家学院一队的队长，亚瑟。”
王成林站起来，和他握手。
手很稳，力道适中，但王成林能感觉到，对方掌心里有股隐晦的、灼热的能量波动——不是序列能量，更像是某种……装备。
“谢谢。”王成林说。
“刚才的比赛很精彩。”亚瑟微笑，“尤其是最后那根骨刺。临场编辑，吸收对手能量反制，这种战术思维，在年轻一代里很少见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亚瑟摇头，“是实力。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，从新手副本到刚才。你的编辑能力，每一次都在进化。很可怕的天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落在王成林眉心：“不过，你好像……有点小麻烦？”
王成林瞳孔微缩。
“别紧张。”亚瑟笑了笑，“我只是对能量波动比较敏感。你眉心里有个东西，在干扰你的灵魂稳定，对吧？”
“你看得出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