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只亡灵同时动了。
骸骨守卫咆哮着冲向骨甲犬，三米高的骨架和四米长的怪物撞在一起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藤蔓纹路从骨架上蔓延出来，缠住骨甲犬的四肢，但骨甲犬的骨甲太硬，藤蔓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幽影刺客化作一道暗影，绕着胶质怪快速移动，骨刃划出，在胶质体表面留下一道道伤口。但伤口瞬间愈合，胶质怪表面浮现出更多扭曲的人脸，那些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，精神冲击波扩散开来。
幽影刺客的动作一滞。
圣骸信使升空，尾羽流光洒下，在骸骨守卫身上形成圣光护盾，在幽影刺客身上施加速度祝福。但胶质怪的精神冲击是无差别攻击，圣光护盾在冲击下剧烈波动。
制裁骨矛悬浮在王成林身侧，矛尖对准亚瑟，蓄势待发。
但亚瑟甚至没看它。
他还在和莉莉丝低声交谈，好像赛场上的战斗和他无关。
骨液傀儡像一滩水银，在场地上快速流动。它没有固定目标，而是在寻找机会——任何机会。
“就这些？”亚瑟终于转过头，看向王成林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，“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虚握。
“深渊领域。”
轰——
以亚瑟为中心，暗红色的光像爆炸一样扩散开来！瞬间覆盖整个赛场！光所过之处，地面变成焦黑色，空气变得粘稠，光线扭曲变形。
王成林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动作慢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慢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“压制”。就像掉进了胶水里，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力气。
五只亡灵更惨。
骸骨守卫眼眶里的墨绿色魂火剧烈摇曳，骨架表面开始龟裂。幽影刺客的暗银色光膜在暗红光中像肥皂泡一样脆弱，随时可能破碎。圣骸信使的尾羽流光被压制得只剩微弱的光晕。制裁骨矛的圣光符文，熄灭了。
骨液傀儡直接凝固在地上，变成一滩银色的固体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鬼领域？！”高一凡咬牙，巨盾表面的土黄色光晕在暗红光中像风中残烛，“我的序列能量在被压制！”
“我也是。”夏小满短杖高举，圣光只能覆盖周身一米范围，“这不是常规的领域技能……这是规则扭曲！”
亚瑟笑了。
他缓步走向王成林，每走一步，深渊领域的压制就强一分。
“王成林，你知道吗？”他边走边说，“教派里有句话：序列是枷锁，深渊是钥匙。你用自己的方式编辑亡灵，很聪明，但也……很可悲。你就像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孩子，自以为建造了王国，却不知道潮水一来，一切都得重来。”
他停在王成林面前十米处。
“而我，”亚瑟抬起手，暗红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，变成一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矛，“是那个掌握潮水的人。”
长矛掷出。
不是很快，但带着某种无法躲避的“必然性”。就像命运之矛，锁定了王成林的灵魂。
王成林想躲，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。
想召唤亡灵挡，但五只亡灵在深渊领域里连动都动不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矛飞过来。
越来越近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——
“圣言·绝对守护！”
夏小满的尖叫声炸响。
她整个人扑到王成林身前，短杖高举，杖头水晶炸裂！所有的圣光、所有的生命力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，化作一面乳白色的、厚达半米的实体光盾，挡在黑色长矛前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撞击的巨响。
光盾碎裂。
夏小满喷出一口血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赛场边缘的防护墙上，墙面向内凹陷，她软软滑落在地，短杖脱手，滚到一边。
“小满！”高一凡目眦欲裂，想冲过去，但被骨甲犬一爪拍在盾上，整个人倒退三步。
王成林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小满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然后，某种东西，碎了。
不是物理的碎裂。
是灵魂深处，那道裂痕，那道被圣光苦苦压制的裂痕，在深渊领域的刺激下，在夏小满受伤的刺激下——
彻底崩开了。
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混杂着黏腻的、甜腥的深渊气息，像决堤的洪水，瞬间淹没他的意识。
王成林抬起头。
眼睛里的瞳孔，变成了暗金色。
眉心的芯片，炸裂了。
不是物理的炸裂，是数据层面的过载——教派植入的所有监控程序、加密协议、后门权限，在这一刻，全部被灵魂裂痕里涌出的深渊能量，暴力冲刷、撕裂、吞噬。
芯片表面的暗银色光芒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纯粹的、燃烧的暗金。
亚瑟愣住了。
他盯着王成林的眼睛，盯着那颗炸裂的芯片，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
从轻蔑，变成惊讶，再变成……
恐惧？
“你……”亚瑟后退一步，“你在吸收深渊领域？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，不再是旋转的，而是像燃烧的火焰一样跳动、翻腾、咆哮。纹路所过之处，深渊领域的暗红色光像遇到天敌一样退散、消融、被吸收。
然后，注入五只亡灵。
骸骨守卫的骨架开始膨胀，墨绿色的魂火变成暗金色，藤蔓纹路活化，像真正的深渊植物一样疯狂生长。
幽影刺客的光膜重新凝聚，暗银色里掺杂着暗金，身形彻底融入阴影，连气息都消失了。
圣骸信使的尾羽流光变成了暗金色的火焰，在低空盘旋，像一只燃烧的凤凰。
制裁骨矛的矛身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，符文燃烧，矛尖对准亚瑟，蓄势待发。
而骨液傀儡……
它从凝固中“活”了过来。
不是银色，是暗金色。
不是液体，是……熔岩。
暗金色的、燃烧的、像熔化的金属一样的骨液，在地上流淌、汇聚、塑形。
最后，变成一个人形。
和王成林一模一样的人形。
暗金色的骨架，暗金色的魂火，胸口的位置，镶嵌着一颗暗金色的、跳动的心脏。
“这是……”亚瑟的声音在颤抖，“编辑器自主激活？！不可能！林啸已经死了！编辑器应该……”
“应该什么？”王成林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，但平静得可怕，“应该等你们来收割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深渊领域，在他脚下，像玻璃一样碎裂。
“亚瑟·冯·莱茵哈特。”王成林看着对方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“你的改造，是72%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我，是100%。”
暗金色的亡灵军团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