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拍了拍王成林的肩膀,也离开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三人。
夏小满在床边坐下,继续握着王成林的手。高一凡拖了把椅子过来,一屁股坐下,挠挠头:“成林,那骨头龙……零号机,现在在哪儿?”
王成林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灵魂深处。
那里,编辑器核心还在缓缓旋转,核心下方,跪着零号机——那具暗金色的骨架。骨架表面流淌着五色光晕,眼眶里的熔金火焰微微跳动,像是在沉睡。
“在我身体里。”王成林说,“编辑器核心在我灵魂里,零号机是核心的守护者。它现在在休眠,等我需要时,会再召唤它。”
“牛逼!”高一凡竖起大拇指,“有它在,教派来一个打一个!”
夏小满却皱眉:“但它消耗的是你的灵魂力量吧?决赛最后,你……”
“嗯,差点烧没了。”王成林承认,“所以不能随便用。至少在我灵魂修复之前,不能。”
“那回西海市后,我们跟你一起去地下。”夏小满说,“多个人多份照应。”
“我也去!”高一凡拍胸脯,“老子盾卫,专业扛伤!”
王成林看着两人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三天后,西海市军用机场。
一架深灰色的运输机缓缓降落,舱门打开,王成林在夏小满和高一凡的搀扶下走出来。腿还有点软,但至少能自己走了。
机场上停着三辆军车,陆恒和陈锋站在最前面一辆车旁,看见他们,招了招手。
“直接去编辑器所在地。”陈锋说,“研究院和军部的人已经就位了。”
众人上车,车队驶出机场,穿过市区,最后开进了西海一中的后山。
后山有一片禁区,常年有军方把守,学生不准进入。王成林以前以为那是武器库或者实验室,现在才知道,是编辑器入口。
车队在禁区最深处的一个山洞前停下。
山洞入口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门封着,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。陈锋走到门前,手按在门上的感应区,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隧道,墙壁是某种光滑的黑色石材,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——和林啸圣骨上的一模一样。
隧道很长,向下倾斜,走了大概十分钟,才到底。
底部是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空间。
空间中央,悬浮着一颗水晶心脏——和王成林在意识里看见的一模一样。心脏缓慢跳动,每次跳动都释放出一圈规则波纹,波纹扫过空间四壁,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编辑器操作界面。
心脏下方,跪着一具骷髅。
穿着破烂长袍,手握骨笔,正是林啸的遗骸。
遗骸面前的地面上,刻着那行字:
【后来者,当你看见这一幕,说明编辑器已经苏醒。】
【拿起笔,写下你的第一个规则。】
【然后,承担起编辑者的使命。】
王成林走到遗骸前,单膝跪下。
骷髅手里的骨笔,突然动了。
它从骷髅手中飘起,缓缓飞到王成林面前,悬浮着,等待。
王成林伸手,握住了笔。
笔很轻,但入手瞬间,沉重的、浩瀚的、跨越了时间的信息洪流涌进他的意识。那是编辑器一百年来的所有记录,是所有被编辑过的规则,是所有消亡文明的印记,是林啸一生的记忆和执念。
他闭上眼睛,消化了几分钟。
然后睁开眼,看向地面。
地面是空白的,但在他眼里,浮现出了一行行暗金色的文字——那是编辑器自动生成的、当前可操作的规则列表。
他抬起笔,笔尖悬在离地一寸的空中。
然后,写下:
【规则一:以吾之名,修复此身灵魂,重塑存在之基。】
笔尖落下。
暗金色的光从笔尖涌出,渗入地面,然后顺着地面蔓延,爬上王成林的身体,最后汇入他灵魂深处那道裂痕。
裂痕开始愈合。
不是简单的粘合,是真正的、从规则层面的“重构”。破碎的灵魂碎片被编辑器规则包裹、融化、重组,最后形成一块全新的、完整的、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水晶结构。
痛感消失了。
虚弱感消失了。
连眉心的芯片伤口,也彻底愈合,只剩一个淡淡的、暗金色的印记。
王成林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力量回来了。
不,是比之前更强了。
编辑器核心在他灵魂深处稳定旋转,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纯净的规则能量。零号机在核心下方单膝跪地,像忠诚的骑士,随时等待召唤。
他转过身,看向陈锋和陆恒。
“修复完成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,该谈谈条件了。”
陈锋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编辑器归我,研究院可以研究数据,但不能试图控制或复制它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文明印记我要用,但用完会还回来。那是林啸留给人类的遗产,不是某个人的私产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,”王成林顿了顿,看向夏小满和高一凡,“他们两个,跟我一起去神夏学院。军部要保证他们在学院期间的安全,特别是……防着教派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锋毫不犹豫,“军部会派专人暗中保护。还有其他条件吗?”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
“好。”陈锋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,王成林同志。”
王成林握住他的手。
很用力。
“合作愉快,陈锋将军。”
陆恒在旁边看着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。
夏小满和高一凡走过来,站在王成林身后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高一凡问。
“回学校,收拾东西。”王成林说,“然后,去神夏学院。”
他抬头,看向山洞顶部。
那里,透过通风口,能看见一小片天空。
天空很蓝。
像洗过的宝石。
“教派,深渊,编辑器,文明印记……”王成林低声自语,“还有神夏学院,帝国军部,未知的敌人,和……未走完的路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掌心的暗金色纹路,微微发亮。
“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