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编辑器所在的秘密基地出来,已经是傍晚。
西海市的天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,云层镶着金边。车队穿过市区,街道两旁的商店亮起霓虹灯,行人脚步匆匆,公交车缓缓驶过—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普通,平静,带着小城市特有的、慵懒的烟火气。
但王成林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灵魂深处那道裂痕彻底愈合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完整的、暗金色的水晶结构,那是编辑器核心在他灵魂里的具现化。水晶缓缓旋转,释放出温和的规则能量,像第二颗心脏,稳定地跳动。
零号机在水晶下方单膝跪地,像沉默的守卫,魂火在休眠状态微微明灭。
疼痛消失了,虚弱感消失了,连眉心的芯片伤疤也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剩一个浅浅的、暗金色的印记,像天生的胎记。
但代价是……重量。
编辑器核心很重,不是物理的重量,是灵魂层面的、存在感的重量。王成林能感觉到,自己的“存在”被放大了,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,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,被某些更高维度的东西“注视”着。
是教派?是深渊?还是别的?
他不知道。
“到了。”前排的司机说。
车队在西海一中校门口停下。
王成林推门下车,抬头看着校门上方那块有些褪色的校牌——“西海市第一中学”,七个字在夕阳下泛着铜锈的光泽。
很普通的一所学校,在帝国几千所中学里排不上号。每年能出一两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就是大喜事,像省大赛冠军、神夏学院特招这种事,以前只存在于校长的梦里。
但现在,梦成真了。
校门口聚集了很多人。
不是学生——学生们已经放学回家了——是老师,校工,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。看见王成林下车,人群骚动起来,闪光灯“咔嚓咔嚓”亮成一片。
“王成林同学!能简单说一下夺冠的感受吗?”
“王成林同学!听说你被神夏学院特招,这是真的吗?”
“王成林同学!你的亡灵序列师能力是如何觉醒的?能分享一下经验吗?”
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王成林没回答,只是低着头,在夏小满和高一凡的掩护下,快步穿过人群,走进校门。
陆恒和陈锋从后面的车上下来,陈锋对记者们摆摆手:“今天不接受采访,都散了吧。”
“陈将军!请问军部对王成林同学的培养计划是什么?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陆校长!西海一中出了省赛冠军,学校会有什么奖励措施吗?”
“等通知。”
两人也快步走进校门,留下保安在外面维持秩序。
校长室。
窗帘拉着,灯开着,桌上摆着几杯茶,已经凉了。
陆恒坐在办公桌后面,陈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苏文院士没来——她留在秘密基地研究编辑器数据,说是不喜欢应酬。王成林、夏小满、高一凡坐在对面,气氛有点……微妙。
“首先,恭喜你们。”陆恒先开口,从抽屉里拿出三个烫金的信封,推到三人面前,“省大赛冠军,骨血队。这是省教育厅颁发的荣誉证书,还有奖金——每人五十万帝国币,已经打到你们账户了。”
高一凡眼睛一亮:“五十万?!卧槽,发财了!”
夏小满拿起信封,翻开证书看了看,又放下,看向陆恒:“校长,特招的事……”
“正要说到这个。”陆恒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更精致的、暗金色的信封,单独递给王成林,“神夏学院特招录取通知书,给你的。”
王成林接过。
信封很厚,表面印着神夏学院的校徽,背后是帝国教育部的钢印。拆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:录取通知书,入学须知,课程安排,住宿标准,还有……一份保密协议。
“特招只针对你。”陆恒说,“神夏学院每年只有十个特招名额,是给那些天赋异禀、但常规选拔无法评估的特殊序列准备的。你的亡灵编辑能力,正好符合条件。”
“那夏小满和高一凡呢?”
“他们会以‘优秀生’身份被推荐入学,但不是特招。”陆恒顿了顿,“不过我已经为他们申请了‘陪同名额’——神夏学院允许特招生带一到两名队友入学,作为辅助和搭档。手续在办,问题不大。”
王成林看向夏小满和高一凡。
夏小满点点头: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高一凡咧嘴笑:“那必须的!咱们铁三角,到哪儿都得一起!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陈锋突然开口,“神夏学院在帝都,离西海市两千公里。那里是帝国的核心,也是……各方势力最集中的地方。教派在帝都有眼线,军部、研究院、贵族、甚至皇室,都会盯着你。你的编辑器能力,会像黑夜里的灯塔,吸引所有飞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成林说。
“所以军部会给你安排一个‘监护人’。”陈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我。我会以‘特聘教官’的身份去神夏学院,名义上教实战课,实际上负责你的安全,还有……监督编辑器研究。”
“监督?”
“编辑器是林啸留下的战略级遗产,军部不可能完全放手。”陈锋说得很直接,“研究院需要数据,军部需要评估它的实战价值。但你是核心,编辑器认主,我们动不了。所以合作——你提供数据和实战案例,我们提供保护和资源,同时帮你防着教派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没有条件,这是军部的决定。”陈锋说,“但如果你做出危害帝国的事,或者试图把编辑器交给教派,我会亲手处决你。”
话说得很重,很冷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王成林点头:“很公平。”
陈锋也点头,收起文件:“三天后出发,专机直飞帝都。这几天你们收拾东西,跟家人告别。神夏学院是封闭式管理,一年只有两次长假,平时不能离校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从校长室出来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校园里很安静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。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夜跑,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。
高一凡伸了个懒腰:“五十万啊……我得想想怎么花。给老爹换辆车?还是给我妈买个按摩椅?”
夏小满轻声说:“我想给爷爷的墓地修一修,再捐点钱给孤儿院。他生前就喜欢做这些。”
两人看向王成林。
王成林沉默了几秒:“我没什么要花的。”
他父母早亡,亲戚疏远,唯一的牵挂就是这所学校,和身边的这两个人。
“那存着呗。”高一凡拍拍他肩膀,“以后娶媳妇用!”
夏小满脸一红,瞪了高一凡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