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的清晨，雾很重。
深灰色的运输机在军用机场降落时，舷窗外一片白茫茫，只能隐约看见远处高楼模糊的轮廓，像巨兽的脊背。引擎的轰鸣渐渐停息，舱门滑开，冷空气涌进来，带着帝都特有的、混杂着工业废气和高浓度序列能量的味道。
王成林第一个走下舷梯。
脚踩在水泥地面上的瞬间，眉心的编辑器核心微微震动——不是预警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、规则层面的“共鸣”。这个城市的序列能量浓度至少是西海市的五倍，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、彩色的能量粒子，像有生命的尘埃，在晨雾里缓缓沉浮。
“卧槽……”高一凡跟在他身后下来，仰头看着雾里的天空，“这什么鬼地方，能量浓得能当水喝。”
夏小满最后一个下来，短杖已经握在手里，杖头水晶流转着温和的圣光，在浓雾里撑开一小片清晰的区域。她皱眉：“这里的能量场很乱，至少有二十种不同的序列波动在互相干扰。”
“正常。”陈锋从驾驶舱跳下来，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，“帝都有三百万觉醒者，每天在城里活动的超过五十万。这么多人同时使用序列，能量场不乱才怪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：“车来了。”
雾里亮起两盏车灯，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缓缓驶来，停在舷梯旁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深紫色制服的年轻女人，二十出头，短发，戴眼镜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“陈锋将军，苏文院士让我来接人。”女人对陈锋敬礼，然后看向王成林三人，“你们就是西海市的特招生？我是神夏学院外联部的干事，林薇。跟我来，苏千雨导师在等你们。”
“苏千雨？”王成林问。
“学院实战课总教官，80级星辰术士，也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直接负责人。”林薇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，“上车吧，路上说。”
三人上了车后排，陈锋坐副驾驶，林薇开车。越野车驶出机场，开上高速，雾渐渐散了，露出帝都的真容。
王成林看着窗外。
高楼。
无穷无尽的高楼。
不是西海市那种十几二十层的普通建筑，是动辄百米、造型各异、表面流动着能量纹路的序列建筑。有的像倒悬的冰山，通体冰蓝，散发着寒气；有的像燃烧的火炬，表面覆盖着流动的火焰纹路；有的干脆就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巨剑，剑刃部位开了窗户，住着人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几乎全是觉醒者。穿军装的，穿学院制服的，穿华丽长袍的，甚至还有穿动力装甲的。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序列波动，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张巨大的、混乱的、但又有某种内在秩序的能量网。
“那是军部总部。”林薇指了指远处一栋银白色的、像导弹发射井的建筑，“地上三百层，地下还有一百层，驻扎着帝国最精锐的觉醒者部队。旁边那栋黑色的，是序列管理局，负责全国觉醒者登记和监管。再往东，看见那栋金色的没？贵族议会大厦，里面坐着的都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序列家族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后视镜看了王成林一眼：“你现在看到的，只是帝都的冰山一角。神夏学院在城北，占地五百平方公里，有自己的能量场、防御阵、甚至独立的法律系统。进了学院，你们就是学院的人，外面的事，少管。”
语气很冷，带着帝都人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高一凡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牛逼什么……”
夏小满按住他的手，摇了摇头。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，看着这个庞大、繁华、但处处透着冰冷规则的城市，心里那股隐隐的、像细线勒肉的疼，更重了。
这里不是西海。
没有慵懒的烟火气，没有熟悉的街道，没有能让他放松警惕的人。
只有规则，力量，和藏在光鲜表面下的、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，穿过大半个城市，最后在一道巨大的、泛着淡蓝色光晕的能量屏障前停下。
屏障像倒扣的碗，笼罩着后方一片望不到边的建筑群。屏障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，每秒钟闪烁成千上万次，释放出稳定而强大的序列波动。
“学院防护阵，能硬扛九级强者的全力一击。”林薇停下车，拿出平板操作了几下，屏障上裂开一道门，“进去之后别乱跑，跟着我。”
车开进门内。
瞬间，能量浓度又翻了一倍。
空气里的能量粒子从彩色变成了淡金色，像细密的金沙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喊杀声、爆炸声，还有某种巨型生物低沉的咆哮。天空中有几道人影在飞——不是飞机，是觉醒者，背后展开着光翼或骨翼，高速掠过，带起尖锐的音爆。
“那是高年级的学生在练习空战。”林薇解释，“神夏学院允许学生在特定区域自由使用序列能力，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。”
车继续往里开。
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教学楼，每栋楼风格都不一样——有的像古堡，有的像金字塔，有的干脆就是一棵几百米高的巨树，树冠上建着教室。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深紫色制服，三三两两走过，看见军牌的车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“看，是新生？”
“这时候来？特招的吧。”
“听说今年西海市出了个亡灵序列师，省赛上编辑出了骨龙，把皇家学院的亚瑟都干趴了。”
“吹的吧，亚瑟是四十八级圣骑士，能被新生打败？”
“视频都传疯了，自己看去。”
议论声隐约飘进车里。
王成林面无表情。
夏小满握紧了短杖。
高一凡瞪着眼睛，想怼回去，但被陈锋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车最后停在一栋纯白色的、像教堂一样的建筑前。建筑很高，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水晶球，球体内部有星河流转，散发着温和但浩瀚的星辰之力。
“星辰塔，苏千雨导师的办公地。”林薇下车，“跟我来。”
四人跟着她走进建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