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，训练场。
天刚亮，晨雾还没散，淡金色的能量粒子在空气里缓慢沉浮，像一场静默的金色雪。训练场很大，相当于十个西海一中的操场，地面是某种暗银色的合金，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，踩上去微微发烫，像有生命在呼吸。
场边已经站了三十多个新生，清一色的深紫色制服，胸口别着神夏学院的银色院徽。大部分人都带着紧张和兴奋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，偶尔偷瞄一眼场地中央那个背对着所有人、仰头看天的身影。
苏千雨。
她今天换了身简单的训练服，深灰色，修身，衬得身姿更加挺拔。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成高马尾，露出修长苍白的脖颈。就那么随意地站着，但周围十米内的能量粒子都绕着她旋转，像行星绕着恒星。
王成林三人站在队伍最后排。高一凡还在打哈欠，夏小满在检查短杖的水晶，王成林闭着眼睛，编辑器核心在灵魂里缓缓旋转，零号机在休眠中保持警戒。
八点整。
苏千雨转过身。
没有开场白，没有自我介绍，甚至没看众人一眼。她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训练场中央的虚空，轻轻一握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气震动。
不是声音的震动，是空间本身的、规则层面的震动。所有人感觉脚下一空，像站在正在崩塌的悬崖边缘，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
然后，他们看见了。
训练场中央的虚空，裂开了。
不是裂缝，是一个规则的、直径十米的圆形黑洞。黑洞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的星光，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黑暗中隐约有星辰流转，像把一片星空压缩进了这个洞里。
“这是空间操控，星辰术士的基础能力之一。”苏千雨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，“用星辰之力扭曲局部空间规则，制造临时性的空间断层。可用于防御，也可用于囚禁，或者……传送。”
她左手伸出食指，对着黑洞轻轻一点。
黑洞内部，一颗星辰亮起，然后猛地膨胀、炸开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无声的爆炸。
但所有人“看”见了爆炸的冲击波——淡金色的、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，像石子投入水面，一圈圈扩散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，训练场的合金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、扭曲、最后“融化”，露出下面更深层的、流动着暗红色光芒的岩层。
“这是规则层面的‘熔化’。”苏千雨说，“用星辰爆炸的能量，短暂改写局部空间的物理规则，让固体暂时具有流体特性。持续时间三秒，冷却时间十分钟，消耗星辰之力约等于一个六十级法师的全部魔力。”
她放下手。
黑洞消失，地面恢复原状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三十多个新生，鸦雀无声。
高一凡张着嘴，半天合不上。夏小满握着短杖的手指发白。王成林睁开眼睛，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旋转——编辑器核心在疯狂记录刚才那一幕的空间规则变化，但信息量太大，只解析了不到千分之一。
“刚才的演示，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苏千雨扫视全场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“序列有等级，但序列的‘应用’没有上限。一个六十级的星辰术士，用刚才那招，最多熔化十平方米的地面，持续一秒。而我，八十级，可以熔化整个训练场，持续三秒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等级代表能量储备，不代表战力。一个精通规则应用的低等级觉醒者，可以越级击杀只会堆能量的高等级废物。而神夏学院要培养的，是前者。”
她走到队伍前方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现在，自我介绍。从你开始。”她指了指最左边的男生。
男生愣了一秒，赶紧挺直腰板：“报告导师！我叫张浩，十八岁，序列是【烈焰战士】，三十九级，来自江南市！”
“下一个。”
“报告！李薇，十八岁，【寒冰法师】，四十级，来自山城市！”
“报告！……”
一圈下来，三十多个人，等级最低的三十八级，最高的四十二级，全是各地市的天才，但在苏千雨面前，像小学生报数。
轮到王成林三人。
“报告！高一凡，十八岁，【盾卫】，四十一级，来自西海市！”
“报告！夏小满，十八岁，【圣光祭司】，四十二级，来自西海市！”
苏千雨的目光落在王成林身上。
“报告导师。”王成林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王成林，十八岁，序列是【亡灵编辑者】，等级……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？”苏千雨挑眉。
“我没有常规的等级体系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编辑亡灵消耗的是精神力和规则理解，不是序列能量。如果硬要算，大概相当于四十级左右的能量储备，但实战能力……不好说。”
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“四十级？省赛冠军就这？”
“吹的吧，没等级怎么进学院？”
苏千雨没理会那些议论，只是看着王成林：“演示一下。”
“演示什么？”
“你最擅长的。”
王成林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暗金色的纹路浮现，在晨雾和金色能量粒子中显得格外醒目。纹路旋转、延伸、交织，最后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出一根巴掌长的、暗金色的骨刺。
骨刺表面流淌着五种光晕——墨绿、暗银、淡金、炽白、七彩，像一道微缩的虹。内部隐约能看见细密的能量回路，像活物的血管。
“这是‘五色骨刺’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用五种不同特性的亡灵残骸编辑而成，具备物理穿刺、能量吸收、圣光净化、规则破坏和形态变化五种能力。单发消耗我十分之一的精神力，最大射程一百米，可遥控引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“但这是简化版，真正的完全体……训练场可能扛不住。”
苏千雨盯着那根骨刺看了三秒，然后点头：“可以了。”
骨刺消散。
“现在，所有人听好。”苏千雨走到训练场中央，声音通过某种空间技巧，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，“今天的课程主题是：序列的极限。”
“所有序列都有极限——能量输出的极限，技能威力的极限，规则掌控的极限。但极限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突破极限的方法有很多，最常见的两种是：融合，与创新。”
她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星辰之力，一团冰蓝色的寒冰之力，两者泾渭分明，像油和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