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深夜，帝国军部总部。
王成林坐在一辆全封闭的黑色轿车后排，车窗是单向的，只能从外面看见模糊的人影。车子在帝都的街道上平稳行驶，穿过灯火辉煌的商业区，穿过戒备森严的政府区，最后驶进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巨大金属门。
门后是地下隧道，灯光很暗，墙壁是某种暗灰色的合金，表面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流动。车子开了十分钟，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按钮的金属门前。
“到了。”前排的司机说，声音很平，“下车，门会自动开。”
王成林推门下车。
金属门无声滑开，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走廊，光线柔和但明亮，墙壁光滑得像镜子，倒映出他的影子。走廊很长，两边没有任何门，只有尽头有一扇银色的、泛着微光的门。
他走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，一声，一声，像心跳。
走到银门前，门自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，直径约二十米，穹顶很高，上面投影着星图，星辰在缓慢旋转。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，桌边坐着三个人。
左边是一个穿深蓝色军装的中年男人，肩章上是三颗金星——上将。他坐得很直，像一杆标枪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右边是一个穿白色研究服的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，正在快速滑动屏幕。是苏文院士。
正中间，背对着门的方向，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简单的灰色中山装，头发花白，背微微佝偻，但坐姿很稳。他正在泡茶，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说：“坐。”
王成林走到会议桌前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这时，中间那人才转过身。
一张很普通的脸，六十多岁，皱纹很深，皮肤有点松弛，但眼睛很亮，像两颗烧黑的炭，在灰烬里依然有火在烧。
“王成林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“我是帝国最高议会常务委员，军部特别顾问，姓周。你可以叫我周老。”
“周老。”王成林点头。
“喝茶。”周老推过来一杯茶，茶汤是琥珀色的，冒着热气，香气很淡，但一闻就知道是极品。
王成林端起茶杯，没喝，只是握着。
“苏院士，陈将军，你都见过。”周老指了指左右，“今天叫你来，是要谈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深渊裂痕，正在加速扩大。”
话音刚落，苏文院士在平板上一划，会议桌中央升起一个全息投影。
是帝国疆域图。
地图上，用红点标记着密密麻麻的“裂痕”，大部分集中在边境，但内陆地区也出现了不少。其中几个红点特别大，旁边标注着数据：
【北境·永夜要塞：裂痕数量同比+37%，裂痕稳定性下降15%】
【西海市郊：新裂痕出现频率同比+120%】
【帝都屏障区：裂痕能量波动异常，检测到未知规则干扰】
“这是过去三个月的监测数据。”苏文院士推了推眼镜，“裂痕扩大的速度，比我们最悲观的预测还要快。前线传回的报告显示，秽魔的变异速度也在加快，出现了几种从未见过的、能抵抗常规序列攻击的新类型。”
她放大了永夜要塞区域的影像。
画面里，是一片焦黑的战场。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大地龟裂，从裂缝里不断涌出奇形怪状的秽魔。人类士兵在防线后拼死抵抗，炮火、序列技能、能量护盾的光芒交织，但秽魔潮水一样涌来，防线在节节后退。
“永夜要塞，三天前差点失守。”陈将军开口，声音很沉，“我们损失了七千士兵，两百名序列者。要不是林啸当年留下的‘禁制屏障’临时启动，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死地了。”
画面定格在一只秽魔上。
那是一只像蜘蛛但长着人脸的怪物，八条腿是骨刺，脸部是扭曲的五官，嘴里不停吐出黑色的丝线。丝线缠住一个士兵，士兵的皮肤瞬间腐烂，几秒后就变成了一滩脓水。
“新类型，我们命名为‘腐化蛛母’。”苏文院士说，“它的丝线能腐蚀能量护盾，能寄生在生物体内快速繁殖。前线现有的序列技能，对它的效果都很差。”
她关掉影像，看向王成林。
“我们需要新的力量。能对抗未知秽魔的力量，能稳住防线的力量，甚至……能关闭裂痕的力量。”
周老接过话头。
“王成林，你的编辑能力，是目前我们已知的、唯一有可能‘创造’出针对性对抗手段的序列。传统序列是固定的，技能是预设的，面对新类型秽魔，只能靠人命去堆，去试。但你不一样——你可以现场编辑，现场调整，现场创造出能克制敌人的亡灵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眼睛盯着王成林。
“我们需要你的亡灵军团。不是一两只，是一支真正的、能投入实战的军队。骸骨守卫负责前排扛伤，幽影刺客负责暗杀关键目标，圣骸信使负责战场支援，制裁骨矛负责远程压制，骨液傀儡负责多变应对，骨盾统领负责治疗和防御——这是你目前的六只亡灵，分工明确，配合默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不够。我们需要更多，更强，更特化的亡灵。需要能对抗‘腐化蛛母’丝线的亡灵，需要能净化深渊污染的亡灵，需要能短暂封闭裂痕的亡灵。而这些，只有你能编辑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，茶汤已经凉了，琥珀色变得浑浊。
“我能得到什么？”他问。
很直接，很现实。
周老笑了，笑容很淡。
“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。”他从桌下拿出一份文件，推过来，“这是最高议会的特批文件。批准你进入帝国禁地——‘林啸遗藏库’，那里有林啸百年前留下的完整编辑器传承。包括他生前编辑的所有亡灵模板，他收集的文明印记，他关于深渊和收割者的研究笔记，还有……他最终没能完成的‘终极编辑计划’的资料。”
文件是暗金色的，封面印着帝国最高议会的徽章。王成林翻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核心就一句话：
【特批王成林进入林啸遗藏库，获取一切所需资源，以编辑对抗深渊的亡灵军团】
落款处，是七个不同的签名和印章——帝国最高议会的七位常务委员，全签了。
这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授权。
“除此之外，”周老补充，“你需要的一切材料——圣骨、晶核、秽魔残骸、深渊科技碎片——军部和研究院会全力提供。你需要的研究场地、实验设备、实战测试机会，全部特批。你的安全，由陈将军亲自负责。你的研究，苏院士全程协助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王成林。
“而你，只需要做一件事：编辑出一支能在永夜要塞站稳脚跟的亡灵军团。时间，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永夜要塞会迎来下一波大规模裂痕爆发，到时候，你的军团要能顶上去。”
三个月。
一支能在正面战场扛住裂痕爆发的亡灵军团。
王成林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抬头。
“我接受任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我要带夏小满和高一凡一起去禁地。他们是我的精神力共鸣伙伴，没有他们，我编辑不出骨盾统领那样的融合亡灵。”
周老看向苏文院士。
苏文点头：“数据支持。精神力共鸣法确实大幅提升了编辑效率和上限。夏小满的圣光序列和高一凡的盾卫序列，与王成林的亡灵序列产生了奇妙的‘化学反应’，值得深入研究。”
“同意。”周老说，“他们可以作为你的助手，权限与你相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