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”王成林继续说，“我要前线的实时战报，特别是新类型秽魔的详细数据。编辑需要针对性的信息，闭门造车造不出能打仗的东西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将军开口，“军部情报处会给你开最高权限，所有前线战报，包括一些……不那么光彩的实验数据，都会同步给你。”
“那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”王成林合上文件，“什么时候去禁地？”
“明天。”周老说，“苏院士和陈将军会带你过去。禁地在帝都北郊的地下，原本是林啸当年的私人实验室，他死后被封存，只有最高议会七人同时授权才能开启。你是百年来第一个进去的人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王成林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孩子，帝国的未来，人族的希望，现在有一部分压在你肩上了。重不重？”
“重。”王成林实话实说。
“那就扛着。”周老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种苍老的、沉重的、但依然炽热的火焰，“林啸当年也扛过，他扛了一百年，扛到死。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“茶凉了，但还能喝。喝完就回去准备吧，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
苏文院士和陈将军也站起来，对王成林点点头，跟着离开。
房间里只剩下王成林一个人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里的茶。
凉了，但香气还在。
他端起，一饮而尽。
茶很苦，但咽下去后，喉咙里有一丝回甘。
像某种隐喻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。
三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停在神夏学院门口。王成林、夏小满、高一凡从宿舍出来，上了中间那辆车。
苏文院士坐副驾驶，陈将军开车。
“禁地距离这里两百公里，在地下三千米。”苏文院士在车上说，“路上大概两小时，你们可以休息一下。”
没人睡得着。
夏小满握着短杖，手指有点发白。高一凡不停活动手腕，表情既紧张又兴奋。王成林闭着眼睛，编辑器核心在灵魂里缓缓旋转，零号机在下方单膝跪地，魂火安静燃烧。
两小时后，车停在一片荒凉的山区。
四周是光秃秃的山，没有树，没有草，只有风化的岩石。陈将军下车，在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岩石上按了几下，岩石无声滑开，露出一个向下的、深不见底的电梯井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五人走进电梯。
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，耳膜有压迫感。显示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：-1000，-1500，-2000，-2500，-3000。
“叮。”
电梯停了。
门滑开。
外面是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空间。
空间顶部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体，像星空一样照亮整个空间。地面是暗金色的合金，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编辑器纹路，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空间中央，悬浮着一颗水晶心脏。
和林啸日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——透明的水晶，内部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转，每跳动一次，就释放出一圈规则波纹。
心脏下方，跪着一具骷髅。
穿着破烂的长袍，手握骨笔，正是林啸的遗骸。
而在遗骸周围，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个透明的、像棺材一样的培养槽。每个培养槽里，都泡着一具完整的、暗金色的亡灵骨架。
骸骨守卫，幽影刺客，圣骸信使，制裁骨矛，骨液傀儡，骨盾统领——全是王成林编辑过的类型，但更完整，更精密，能量波动更强。
还有更多他没见过的类型。
有长着六条手臂、每只手臂都握着不同武器的“杀戮骨魔”。
有背后展开骨翼、悬浮在半空的“天灾骨龙”。
有完全由液态金属构成、形态不断变化的“变形骨傀”。
甚至……有一具人形的、眼眶里燃烧着智慧之火的、像活人一样在培养槽里“看”着他们的亡灵。
“那是……”夏小满捂住嘴。
“林啸编辑的‘最终作品’，”苏文院士轻声说，“代号‘智骨’。有独立的思考能力，能自主战斗，能学习进化。但林啸死前，没来得及激活它。”
王成林走到水晶心脏前。
心脏跳动的声音，和他灵魂里的编辑器核心，产生了共鸣。
咚，咚，咚。
缓慢，沉重，像远古的鼓点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按在水晶表面。
暗金色的纹路从掌心涌出，渗入水晶。
下一秒——
“嗡！”
整个空间，所有的编辑器纹路，同时亮起！
林啸的遗骸，抬起了头。
空洞的眼眶里，燃起两团暗金色的魂火。
“后来者，”一个苍老的、跨越了百年时光的声音，在空间里响起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骨笔，从遗骸手中飘起，缓缓飞到王成林面前。
然后，插进了水晶心脏。
“咔嚓。”
心脏裂开。
里面，不是血液，是无穷无尽的、暗金色的规则洪流。
洪流涌出，将王成林吞没。
耳边最后听见的，是林啸声音最后的低语：
“拿起笔……写下规则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去终结这场……持续了百年的战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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