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千雨特批的资源清单，第二天中午送到了禁地。
但王成林看着那份清单，沉默了很久。
清单上的东西确实多，圣光晶石、深渊合金、灵魂结晶、秽魔残骸……都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顶级材料。可对于他要编辑的“终极版亡灵军团”来说，不够。
不是数量不够，是“质量”不够。
裂空骨龙需要能承受空间撕裂反冲的“虚空骨”，时停骨灵需要能稳定时间流紊乱的“时之砂”，骨盾统领的防御上限需要“不朽合金”来突破，智骨的进化潜力需要“灵能矩阵”来承载。
这些，清单上没有。
“我去找导师。”王成林收起清单，对夏小满和高一凡说，“你们继续优化骨盾统领的能量回路，智骨辅助。”
“成林，”夏小满拉住他，眼神担忧，“苏导师已经给了这么多，再要更多……会不会让高层觉得我们贪得无厌？”
“贪得无厌，也比在前线因为装备不足而死强。”王成林说，“林啸的传承里有句话：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极致。现在我们有编辑器，有链接通道，有三个月时间。如果我们只满足于用普通材料编辑普通亡灵，那和普通序列者有什么区别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要编辑的，是能改变战局的‘文明级’军团。那就必须用文明级的资源。”
夏小满松开手，轻轻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苏千雨的办公室在星辰塔顶层，是个圆形房间，墙壁是单向玻璃，能俯瞰整个神夏学院。王成林推门进去时，她正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门，看着远处的训练场。
“导师。”王成林说。
“我知道你要来。”苏千雨没转身，“清单上的东西不够，对吧？”
“不够。”
“你要什么？”
王成林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份新的清单，放在桌上。
苏千雨转身，拿起清单扫了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虚空骨，时之砂，不朽合金，灵能矩阵……还有‘深渊核心碎片’？”她抬头，看着王成林，“你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吗？虚空骨只有深渊裂缝最深处才会生成，一克就能换一座中型城市。时之砂是时间乱流里才能采集的禁忌之物，帝国库存不到十克。不朽合金是上古文明遗迹里挖出来的，用一点少一点。灵能矩阵是研究院的最高机密，连我都没权限调动。至于深渊核心碎片……”
她放下清单，眼神锐利。
“那是教派在深渊里找到的、疑似‘收割者’遗留物的东西，帝国花了三十年，付出了三位传奇序列者的命，才抢到三块。你张口就要一块？”
“我知道价值。”王成林说，“但裂空骨龙需要虚空骨强化骨骼，否则每次空间撕裂，它的骨架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，最多用十次就会崩解。时停骨灵需要时之砂稳定时间能力，否则时间悖论反噬会先杀了我。骨盾统领需要不朽合金突破防御上限，否则面对七十级以上的秽魔，它扛不住三秒。智骨需要灵能矩阵承载进化潜力，否则它的运算能力会卡死在当前水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深渊核心碎片……我需要它来验证一个猜想。”
“什么猜想？”
“林啸在传承里提到，编辑器完整版有个隐藏功能：‘规则逆向解析’。”王成林说，“用深渊核心碎片作为样本，编辑器可以逆向推演出‘收割者’的规则结构，甚至可能……找到对抗它们的方法。”
苏千雨沉默了。
她走到桌后坐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深紫色的眼睛里星辰流转，像在快速计算。
“虚空骨，军部仓库有一块拳头大小的，是十年前探索深渊裂缝时的战利品，一直封存着。时之砂，研究院有三克，我可以申请调一克。不朽合金，皇室宝库里有，但需要皇帝特批。灵能矩阵……我需要说服研究院的老顽固们。”
她抬头，看着王成林。
“但深渊核心碎片，不可能。那三块碎片，一块在帝国科学院做禁忌研究，一块在军部绝密实验室，最后一块在皇室手里。每一块都有三位以上的八十级传奇序列者看守，没有最高议会七人全票通过，谁也动不了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苏千雨，眼神平静，但深处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苏千雨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该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就打断你的腿，把你关在学院里当个普通学生。”她说，“而不是现在坐在这里，考虑怎么帮你搞到这些能引发帝国地震的东西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通讯水晶，按了一下。
水晶亮起，投射出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、肩章三颗金星的老将军虚影——是陈锋。
“苏院长，什么事？”陈锋的声音很沉。
“王成林需要虚空骨、时之砂、不朽合金、灵能矩阵，还有深渊核心碎片。”苏千雨开门见山，“虚空骨和时之砂我能搞定，不朽合金需要皇帝特批，灵能矩阵需要研究院同意，深渊核心碎片……得你帮忙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，陈锋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：“苏千雨，你疯了？虚空骨和时之砂就算了，不朽合金是皇室战略储备，灵能矩阵是研究院的命根子，深渊核心碎片更是最高机密！你要我把这些东西给一个十八岁的学生？就因为他能编辑几具骨头架子？”
“不是几具骨头架子。”苏千雨说，“是能撕裂空间的裂空骨龙，是能冻结时间的时停骨灵，是能扛住七十级秽魔攻击的骨盾统领，是能进化、能思考、能指挥战争的智骨。而这些，还只是他三个月内的初步成果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陈锋，你比我更清楚前线的情况。永夜要塞的战报，你每天都要看。新类型秽魔的数量在增加，变异速度在加快，前线的伤亡率已经突破了临界点。如果再没有新的力量介入，三个月后，永夜要塞会失守。到时候，深渊裂痕会一路蔓延到帝都外围，死的人会以百万计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们能赌的，只有他。”苏千雨打断他，“林啸的继承者，编辑器完整版的激活者，灵魂与异界规则不完全兼容的‘天选之人’。帝国三百年，就出了这么一个。如果我们不把资源砸给他，难道要等前线崩溃、帝都陷落之后，再把资源带进坟墓吗？”
通讯那头又沉默了。
这次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