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模拟场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夜，王成林再次被秘密接走。
这次不是去军部总部，也不是去研究院，而是直接飞向帝都中心——那座被称为“不落之塔”的帝国最高权力核心。塔高九百米，通体由暗金色的合金铸造，表面流淌着复杂的能量纹路，塔尖悬浮着一颗直径百米的巨型水晶，散发着温和但浩瀚的规则波动，像一颗永恒燃烧的太阳。
飞行器在塔中层的一个隐蔽平台降落。王成林走下来时，苏千雨已经等在舱门外。她今天没穿导师长袍，而是一身正式的深紫色军装，肩章上是三颗金星——上将衔，和王成林在模拟场测试时见到的完全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苏千雨没多解释，转身走向平台尽头的一扇暗门。
门后是向下的透明电梯，能看到塔内复杂的结构——无数层办公区，忙碌的研究员，穿梭的悬浮车，还有每隔十层就有一道的、散发着危险波动的能量屏障。
电梯下降了大概一分钟，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。
门滑开，里面是一个圆形的会议室。
和之前见过的不同，这个会议室很小，直径只有十米左右，没有任何窗户，墙壁是纯粹的暗灰色合金，连能量纹路都没有。会议桌是简单的黑色石质，桌边坐着七个人。
帝国最高议会的七位常务委员。
王成林见过其中三位——周老，苏文院士，陈锋将军。另外四位，是两男两女，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，穿着正式的深色制服，胸前别着最高议会的徽章。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、至少八十级以上的序列波动，但波动被某种力量压制着，只透出一丝沉重的威压。
“坐。”坐在正中的周老指了指会议桌末尾的一把空椅子。
王成林坐下，苏千雨站在他身后，像护卫，也像监督。
“深渊裂痕正在以惊人速度扩大。”周老开门见山，没有寒暄，没有客套，“三天前，永夜要塞外围，新增了十七道小型裂痕。昨天，西海市郊区，出现了一道三级裂痕，驻防部队付出三百人伤亡才勉强封闭。今天凌晨，帝都屏障区东南角，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——有东西试图在屏障上撕开口子，虽然失败了，但屏障的稳定度下降了0.3%。”
他抬手，在会议桌中央一划。
暗灰色的桌面亮起，投影出一张帝国疆域实时地图。地图上，代表深渊裂痕的红点密密麻麻，像瘟疫一样从边境向内地蔓延。而代表人类控制区的蓝色区域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“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两个月，前线会全面崩溃。三个月，裂痕会蔓延到帝都外围。四个月……”周老顿了顿，“帝国会失去70%的领土，文明核心区会暴露在深渊的直接侵蚀下。”
他看向王成林。
“我们需要你的亡灵军团立即投入战争。不是三个月后，是现在。”
王成林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现在投入，能改变什么？”
“能争取时间。”坐在周老左侧的一个白发老太太开口，声音很苍老，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我是帝国研究院院长，白薇。根据我们的计算，如果你的亡灵军团能在永夜要塞至少坚守一个月，就能为后方争取到启动‘文明防火墙’的时间。”
“文明防火墙？”王成林瞳孔微缩。
“林啸留下的最后遗产。”白薇院长说，“那道97%完成的规则屏障，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研究。虽然还缺最后的3%，但如果我们愿意付出代价……可以用人力强行补全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至少十位八十级以上的传奇序列者，燃烧灵魂，用存在本质填补防火墙的缺口。”白薇院长说得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，“而且一旦启动，防火墙会和所有参与者的灵魂永久绑定。防火墙不灭，他们的灵魂无法转世，会永远困在屏障里，承受规则侵蚀的痛苦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十位传奇序列者，永世囚禁，承受无尽痛苦。
这就是补全防火墙的代价。
“但现在的问题是，”坐在周老右侧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，他穿着深蓝色的将军制服，肩章是四颗金星——元帅衔，“前线撑不到防火墙启动的那一刻。我们缺的不是传奇序列者，是时间。而你的亡灵军团，是目前唯一能争取时间的筹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王成林，帝国可以给你一切你需要的资源，一切你需要的权限，一切你需要的支持。但条件是，你的亡灵军团必须在三天内开赴永夜要塞，并在那里坚守至少一个月。一个月后，无论防火墙能否启动，你的任务就算完成。到时候，你可以带着你的军团撤回后方，帝国会给你们最高级别的荣誉和待遇。”
王成林看着那位元帅，又看向周老，看向白薇院长，看向其他几位委员。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。
“我要三样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亡灵军团指挥官的正式任命，拥有在前线战场的全权指挥权。包括但不限于：战术制定，部队调动，资源分配，甚至……在必要时，可以绕过前线指挥部，直接下达命令。”
几位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“可以。”周老点头，“但我们会在你身边安排一位‘顾问’，苏千雨。她不会干涉你的指挥，但有权在‘必要’时提出建议，或者在‘极端’情况下暂时接管指挥权。”
“可以。”王成林继续，“第二，夏小满和高一凡，作为我的副官，享受与我同级的权限和待遇。他们是我的精神力共鸣伙伴，没有他们，亡灵军团无法发挥全部战力。”
“同意。”白薇院长说，“他们的晋升文件已经准备好了，少将军衔，特级研究员权限，战时特殊津贴。”
“第三，”王成林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深渊核心碎片。现在就要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几位委员的表情都变了。
“王成林，”陈锋将军沉声说，“深渊核心碎片是帝国的最高机密，也是对抗收割者的最后希望。我们可以给你虚空骨，时之砂，不朽合金，灵能矩阵，但碎片……”
“我需要它来验证一个猜想。”王成林打断他，“林啸在传承里提到，编辑器完整版有个隐藏功能：‘规则逆向解析’。用深渊核心碎片作为样本，编辑器可以逆向推演出‘收割者’的规则结构，甚至可能找到它们真正的‘弱点’。如果这个猜想成立，我们可能不需要用十位传奇序列者的命去补防火墙，而是可以直接……反击。”
“反击？”白薇院长皱眉，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找到收割者的存在坐标，编辑出能‘杀死’它们，或者至少能‘驱逐’它们的规则武器。”王成林说，“林啸当年没做到，因为他只有残缺的编辑器核心，也没有深渊核心碎片作为样本。但现在，我有完整版，有碎片，有智骨的计算力，有整个亡灵军团作为实验场……我有机会做到他做不到的事。”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次更久。
几位委员快速交换着眼神，似乎在用某种精神链接交流。王成林能感觉到，空气里弥漫着剧烈的能量波动，像有几股无形的力量在激烈碰撞、权衡、计算。
良久，周老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