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需要计算。”
“可以。”王成林说，“但我最多等一小时。一小时后，如果碎片没送到禁地，我会默认帝国拒绝了我的条件。到时候，亡灵军团不会开赴永夜要塞，我会带着它撤回西海市，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但话里的威胁，赤裸裸的。
几位委员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王成林，”苏千雨在他身后低声警告，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我的言辞很清楚了。”王成林没回头，“我来这里，不是乞求，是谈判。帝国需要我的军团争取时间，我需要帝国的资源和权限完成林啸的遗愿。这是交易，各取所需。如果交易不成，那就各走各路。”
他说完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编辑器核心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，链接通道里，他能隐约感知到夏小满和高一凡的“存在”——两人在禁地训练场，正在和智骨一起优化军团的能量回路。他们的情绪很平稳，带着对未来的期待，和一丝隐隐的担忧。
王成林在心里说：放心，我会带你们活着回来。
也会带这场战争，走向终结。
五十七分钟后。
会议室的门滑开，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。箱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，内部散发着一种粘稠的、让编辑器核心都微微震颤的深渊气息。
他将箱子放在会议桌上，对着几位委员躬身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周老伸手，在箱子上按了一下。
符文亮起，验证通过，箱子无声开启。
里面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、不规则的黑色晶体。
晶体表面坑坑洼洼，像被腐蚀过，但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、像熔岩一样的光。光在缓慢旋转，形成一个个微型的、不断生灭的黑色漩涡。盯着看久了，会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要被吸进去，变成那光的一部分。
深渊核心碎片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东西。”周老说，“帝国库存三块碎片，这是最小的一块，但也是‘活性’最高的一块。它来自七年前一次深渊裂缝喷发，当时吞噬了一支五十人的侦察队，只留下了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不知道里面封存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触碰它会有什么后果。研究院做过十七次尝试性解析，每次都引发不同程度的规则紊乱，最严重的一次，导致整个实验室被时间乱流吞噬，三名研究员永远消失在时间缝隙里。”
他看向王成林。
“现在，它是你的了。但我要提醒你：如果你在解析过程中失控，或者碎片里的东西反过来侵蚀了编辑器，苏千雨有权，也有义务，立刻销毁你和你的军团。这不是威胁，是……保险。”
王成林点头。
他伸手，拿起那块碎片。
入手冰凉，但瞬间，编辑器核心在灵魂深处疯狂震动，传递过来一股强烈的、混合着“渴望”和“警告”的复杂情绪。
渴望吞噬，渴望解析，渴望知道碎片里封存的秘密。
也警告危险，警告未知，警告可能存在的陷阱。
“我需要一天时间解析。”王成林将碎片收进储物戒指，“一天后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亡灵军团开赴永夜要塞。”
“可以。”周老站起身，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，推过来，“这是你的任命书：亡灵军团总指挥官，上将军衔，前线全权指挥权。这是夏小满和高一凡的任命书：副指挥官，少将军衔。这是苏千雨的任命书：前线顾问，保留上将军衔，必要时有临时接管权。”
文件很厚，每一份都盖着帝国最高议会的钢印，和皇室专用的金色火漆。
王成林接过，收起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白薇院长也推过来一个金属平板，“里面是永夜要塞的所有资料：地形图，防御布局，驻防部队编制，已知秽魔类型数据，以及……前线指挥部的人员名单和背景分析。有些人的立场可能有问题，你小心。”
王成林接过平板，点头。
“最后，”陈锋将军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复杂，“活着回来。你死了，林啸的传承就断了，帝国最后的希望也就没了。”
王成林看着他，又看向其他几位委员，最后看向苏千雨。
“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也会带着胜利回来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苏千雨跟上。
“三天后，永夜要塞见。”她在身后说。
“嗯。”
门滑开，又合上。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七位委员。
“我们赌得有点大。”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性委员轻声说。
“不赌，就是等死。”周老走到窗边——虽然窗外是封闭的合金墙壁，但他仿佛能看见外面那片正在被深渊侵蚀的星空，“林啸当年赌赢了，他为人族争取了百年时间。现在，轮到他的继承者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你们不觉得……那孩子身上，有种和林啸很像的东西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明知是死路，也要走到底的……愚蠢的坚持。”周老笑了，笑容很苍老，但眼睛很亮，“而人族能活到现在，靠的就是这种愚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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