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二天，清晨六点，神夏学院，亡灵序列专用实验室。
晨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，在暗金色的合金地面上投出几道明亮的光斑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和能量溶剂的气息。实验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微光，和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王成林站在中央操作台前，面前摊着十几张手绘的设计图。图纸上的线条复杂而精密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。有些是林啸传承里留下的模板，有些是他在永夜要塞战场上的临时构想，还有些是昨晚庆功宴回来后，熬夜画的新草图。
夏小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短杖横在膝上，正仔细阅读一份从研究院调来的《深渊生物能量结构分析报告》。高一凡靠墙站着，巨盾立在手边，手里拿着个能量棒在啃，眼睛盯着墙上投影的战场录像——那是亡灵军团在永夜要塞的战斗记录，智骨优化后的版本，去掉了血腥画面，只保留战术动作。
“大赛的规则还没公布，”王成林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但按照往届的惯例，省级青年赛分为三个环节：个人战，团队战，和……实战模拟。”
“实战模拟？”高一凡咽下能量棒，“像我们之前在训练场那样？”
“更复杂。”王成林调出智骨整理的资料，在控制台上投影出一份往届大赛的流程表，“个人战是擂台制，一对一，考验单兵能力。团队战是五对五的小规模对抗，考验配合。实战模拟……通常是进入一个模拟的深渊环境，完成特定任务，比如坚守据点、猎杀特定秽魔、或者关闭小型裂痕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向流程表最下方的一行红字：
【注：实战模拟环节允许使用一切自备装备、召唤物、及非禁术序列技能。伤亡率：往届平均7.3%】
“7.3%的伤亡率？”夏小满皱眉，“这只是省级比赛……”
“因为实战模拟的环境，是真实的。”王成林说，“不是全息投影，是真正的、被隔离出来的小型深渊区域。里面是真实的秽魔，真实的危险。虽然会有传奇序列者在场外监控，随时救援，但意外……总会发生。”
高一凡咧嘴笑了：“刺激！这才像话！”
王成林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我们的优势很明显——亡灵军团。但劣势也很明显：太显眼了。裂空骨龙、时停骨灵、骨盾统领，这些在永夜要塞战场上都露过脸，对手肯定会研究，会制定针对性的战术。我们需要……新的牌。”
“新亡灵？”夏小满抬头。
“嗯。”王成林点头，指向操作台上的设计图，“我昨晚重新梳理了林啸的传承库。编辑器完整版的模板库里，有七百三十九种亡灵设计，但大部分都只是概念图，没有实体化数据。其中，有两种很适合大赛的环境。”
他调出两张图纸。
第一张，画着一根细长的、像针一样的骨刺。标注是：
【潜行骨刺】
【类型：暗杀/侦查单位】
【特性：光学隐形，能量波动遮蔽，高速机动，附带神经毒素（可调）】
【设计状态：概念阶段，实体化成功率预估12%】
第二张，画着一个模糊的、半透明的人形轮廓。标注是：
【幽灵斥候】
【类型：侦查/干扰单位】
【特性：灵体化（可穿透实体障碍），能量感知强化，精神干扰（微弱），短距离相位跳跃】
【设计状态：概念阶段，实体化成功率预估8%】
“潜行骨刺适合个人战和团队战，”王成林解释，“它体积小，隐蔽性强，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手，一击制敌。幽灵斥候适合实战模拟，它能穿透地形障碍，侦查敌情，干扰敌人感知，甚至能短暂‘附身’低级秽魔，获取信息。”
高一凡眼睛亮了：“牛逼啊！这俩要是搞出来，咱们不是无敌了？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王成林摇头，“实体化成功率太低了。林啸当年没把它们做出来，就是因为规则结构不稳定。潜行骨刺的‘光学隐形’和‘能量遮蔽’特性冲突，幽灵斥候的‘灵体化’和‘相位跳跃’会互相干扰。强行编辑，很可能会炸。”
夏小满走到操作台前，仔细看那两张图纸。圣光序列的感知让她能“看”到图纸深处那些隐晦的能量回路节点，她指着潜行骨刺设计图上的几个位置：“这里，还有这里……能量回路的流向是反的。如果要强行融合，需要在这两个节点之间，加一个缓冲结构。”
她又指向幽灵斥候的图纸：“灵体化需要将物质结构‘虚化’，但相位跳跃需要稳定的空间坐标锚点。这两个需求矛盾，除非……能找到一种既能‘虚’又能‘实’的中间态材料。”
王成林看着她，眼神里有赞赏。
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我想尝试的不是直接编辑完整的潜行骨刺或幽灵斥候，而是……把它们的一部分特性，融合到现有的亡灵里。”
他调出骸骨守卫的设计图。
“比如，把潜行骨刺的‘光学隐形’特性，融合到幽影刺客身上。幽影刺客本来就能融入阴影，如果再加上光学隐形，它的潜伏能力会提升一个档次。或者，把幽灵斥候的‘能量感知’特性，融合到圣骸信使身上，让它不仅能治疗，还能实时感知战场上的能量波动，提前预警危险。”
高一凡挠头：“听着是挺好，但……能成吗？”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王成林说。
他走到材料柜前，打开柜门。里面整齐排列着上百个密封的透明容器，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、晶体、液体、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、散发着微光的物质。这些都是帝国特批的资源，大部分是永夜要塞战役后送来的战利品——深渊合金碎片，秽魔晶核，被净化的深渊物质，甚至还有一些从裂痕深处采集的、属性不明的“规则结晶”。
王成林取出几个容器。
一小瓶银白色的粉末（光学迷彩粉尘），一块暗紫色的晶体（灵能感知石），一管粘稠的黑色液体（阴影精华），还有几片巴掌大小的、半透明的薄膜（相位蝶的翅膀，已处理）。
“先从简单的开始。”他把材料放在操作台上，“尝试把‘光学迷彩粉尘’的特性，融合到一根普通的骨刺里。不追求完整潜行骨刺，只要能让骨刺在射出后，短暂隐形三秒就行。”
夏小满和高一凡走到他身边，三人呈三角形站立，链接通道开启。
深度同调状态。
精神力循环系统启动，三人的精神力像三条溪流，汇入同一个湖泊，再均匀地流向每个人。
“开始。”王成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