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图书馆遗址会面约定后的第二天，上午十点，竞技场选手休息区走廊。
距离下一场团体战“据点攻防战·八进四”还有三小时，但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。参赛队伍、媒体记者、赛事工作人员、甚至一些通过特殊渠道进来的赞助商代表，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，形成一片嘈杂而混乱的人潮。空气里混合着汗味、香水味、能量药剂特有的微甜气息，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。
王成林、夏小满、高一凡三人穿过人群，走向西海市代表队的专属休息室。他们走得不快，但所过之处，人群像被无形的力量分开，自动让出一条通道。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们，窃窃私语声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：
“看，是亡灵军团……”
“右手还缠着绷带，昨天个人战那伤口又裂了吧？”
“听说他用了邪术，被反噬了……”
“小声点！人家可是英雄！”
“英雄？哼，用怪物的力量，算什么英雄……”
最后这句话，声音不小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说话的人，就站在西海市休息室门口。
三个人，穿着统一的亮银色轻甲，胸前绣着“鞍山市代表队”的徽章——一只展翅的金属猎鹰。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青年，约莫二十岁，短发，眉眼锋利，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。他抱臂靠在墙上，目光像刀子一样，刮过王成林缠着绷带的右手，又扫过夏小满和高一凡，最后定格在王成林脸上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刻意拔高，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，“怎么，昨天用那堆骨头架子打人，把手给用废了？”
走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这边，眼神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兴奋。
高一凡脸色一沉，就要上前，但被王成林抬手拦住。
“让开。”王成林说，语气很平静。
“让开？”青年挑眉，不但没让，反而向前一步，几乎贴到王成林面前。他比王成林高半个头，居高临下地俯视，眼里满是挑衅，“王成林，我知道你。西海市精神病院出来的，运气好继承了林啸的遗产，在永夜要塞捡了点军功，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响：
“但你要搞清楚，这里是赛场，是正经序列者比拼实力的地方。不是你那堆骨头架子玩过家家的地方。你那亡灵，看着就邪门，谁知道是用什么脏手段弄出来的？昨天李清风的伤，医疗报告可是写着‘规则污染残留’——你敢说，跟你那骨刺没关系？”
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规则污染残留，这在序列者圈子里，是极其严重的指控。意味着攻击者使用的力量，本质上是“污染性”的，会对受害者的序列根基造成永久性损伤。在正规比赛中，这是明确禁止的禁忌行为。
王成林看着眼前这个青年，编辑器核心的扫描数据，已经在意识里浮现：
【目标：赵锐，鞍山市代表队队长】
【序列：金属操控（变异系），四十六级】
【特性：可将金属物质液态化并远程操控，擅长制造金属风暴、穿刺阵列、及高防御合金护甲】
【性格分析：傲慢，善妒，有强烈的表现欲，对“非正统”序列者抱有偏见】
【威胁评级：B-】
数据很详细，但王成林没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编辑器核心的深层感知，捕捉到赵锐体内，有一股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、熟悉的能量波动。
影月的“标记”。
不是赵锐本人是影月成员，而是他最近接触过影月的人，或者……被动了手脚。
“说完了？”王成林开口，依然平静。
赵锐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王成林是这种反应。他预想中的愤怒、辩解、甚至动手，都没发生。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。
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。
“说完了就让开。”王成林继续说，“我们要休息。”
“休息？”赵锐笑了，笑容有点狰狞，“王成林，别装了。你右手那伤，根本就不是普通伤吧？我听说，是用了某种‘汲取灵魂’的邪术，被反噬了？你那亡灵，是不是就是用秽魔的灵魂喂出来的？嗯？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手指几乎要点到王成林鼻子上：
“你就是个怪物！用怪物的力量，养着一堆骨头架子，还恬不知耻地代表西海市，代表人族？我告诉你，下一场，我们鞍山市，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序列者！你那堆破骨头，我会把它们一根一根拆了，碾成粉，撒在你脸上！”
话音落下，走廊里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王成林，等着他的反应。
夏小满握紧了短杖，杖头水晶开始流转圣光，但被王成林在链接通道里轻轻制止。
高一凡拳头捏得嘎吱响，土黄色的光晕在体表隐约浮现，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。
但王成林，依然平静。
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，像在认真思考赵锐的话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珠，砸在空气里：
“第一，我的伤怎么来的，与你无关。”
“第二，我的亡灵是什么，也与你无关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左手——完好无损的左手，食指伸出，轻轻点在赵锐胸口，那枚金属猎鹰徽章上。
暗金色的编辑器纹路，从指尖涌出，渗入徽章。
瞬间，那枚亮银色的金属猎鹰徽章，像活过来一样，开始“融化”。银色的金属液，在徽章表面流动、变形，最后……变成了一只蜷缩的、瑟瑟发抖的金属老鼠。
“你的金属操控，精度太差了。”王成林收回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，“猎鹰的翅膀结构，第三根羽毛的能量回路接反了，导致整体气动效率下降12%。尾羽的配重也不对，转向时会多耗7%的能量。就这水平，也配评价我的亡灵？”
赵锐脸色瞬间涨红，又变白。
他低头，看着胸口那只金属老鼠，又抬头，看着王成林，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他的徽章，是特制的，内部有复杂的能量回路，与他的金属操控序列深度绑定。别说外人，就算是他队友，也不可能在不破坏结构的情况下，如此精细地改变其形态。
而王成林，只用了一根手指，碰了一下。
不到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