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前夜，晚上十点，奉天市帝国竞技场，选手休息区。
走廊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。脚步声刻意放轻，交谈声压低到几乎听不见，连空气都仿佛比平时沉重三分。每个休息室的门都紧闭着，但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说明里面的人都没睡——或是在最后调整装备，或是在反复推演战术，或是在静坐调息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西海市代表队的休息室里，灯光调得很暗。王成林坐在战术板前，左手在悬浮的投影地图上缓慢移动，指尖划过的地方，地图上就会亮起细密的、代表能量流动的光点。右手依然固定在身侧，但绷带已经换成更轻薄透气的材质，下面隐约能看见皮肤表面淡金色的、缓慢旋转的编辑器纹路——这是“规则稳定凝胶”在持续工作，将毒素侵蚀速度压制在每小时0.7%的临界点。
夏小满坐在他对面，短杖平放在膝上，杖头水晶流转着温润的圣光，但光芒很收敛，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。她在通过圣光感知，扫描整个竞技场的能量流动，特别是那些幽灵斥候标记出的、埋设了“规则炸弹”的关键节点。
高一凡靠在门边的墙上，巨盾立在手边。他没坐，只是站着，眼睛半闭，但全身肌肉像绷紧的弓，土黄色的光晕在皮肤下缓缓流动，像随时会喷发的岩浆。盾卫序列的“大地感知”被他催动到极限，感知着地面传来的每一丝震动——人员的走动，设备的运转，甚至远处地下管道里水流的声音。
休息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战术板投影发出的微光，和三人平稳但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幽灵斥候传回的最新数据。”王成林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冰裂，“能源管道维护通道，三个影月成员，已经完成了十二处‘规则炸弹’的埋设。炸弹的引爆点，集中在竞技场四个方向的能量节点，以及……中央战场正下方。”
他左手在投影地图上点了五个位置。每点一下，那个位置就亮起一个暗红色的、不断旋转的漩涡图标。
“引爆时间，定在明天决赛开始后的第三十分钟。”王成林继续说，“根据幽灵斥候监听到的对话，那时候应该是比赛最激烈、观众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。炸弹引爆后，会产生持续十五秒的‘规则紊乱场’，范围内所有序列技能、能量装备、甚至常规电子设备，都会失效。”
“十五秒……”高一凡睁开眼睛，眼神锐利，“够他们干很多事了。”
“对。”王成林点头，“而且，他们给自己留了‘安全区’。”
他左手滑动，地图上亮起三个淡蓝色的光圈，分别位于竞技场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的VIP包厢区。
“这三个包厢，被提前布置了‘规则稳定场’，能免疫炸弹的紊乱效果。影月的高层，应该会在那里观战，同时也是……指挥中心。”
夏小满抬起头，圣光感知从杖头延伸出去，轻轻触碰那三个淡蓝色光圈的位置。
“包厢的防御很强，有至少八十级的规则屏障。我们进不去。”
“不需要进去。”王成林说，“幽灵斥候在其中一个包厢里，感知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——是银面，影月第七使徒。另外两个包厢里，应该是更高级别的成员。我们的目标，不是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在地图中央，那个最大的暗红色漩涡图标上，轻轻一点。
“是这个。”
图标放大，显示出更详细的数据。
【规则炸弹·核心型】
【埋设位置：中央战场正下方，深度十七米，主能量管道交汇处】
【引爆效果：产生半径二百米的规则紊乱场，持续时间十五秒，强度评级A+】
【特殊标记：炸弹内部检测到“深渊污染浓缩液”，引爆后污染物将随规则乱流扩散，对生物体造成“存在侵蚀”】
看到最后一行，夏小满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想污染整个中央战场？”
“不止。”王成林眼神很冷，“是想污染所有在场上的人。规则紊乱会让防御失效，深渊污染会顺着紊乱的规则流，侵入每个人的序列核心。轻则序列等级倒退，重则……被污染侵蚀，变成半人半深渊的怪物。”
高一凡一拳砸在墙上，合金墙壁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“艹！这帮孙子，是想把整个大赛的选手一锅端了！”
“对。”王成林说，“而且，事后调查，责任可以推给‘设备故障’或‘意外事故’。他们躲在安全区里，干干净净。而我们，要么被污染，要么在混乱中被他们补刀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投影地图上，那些暗红色的漩涡图标，在缓缓旋转，像一只只睁开的、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夏小满轻声问。
王成林收回左手，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编辑器核心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，将幽灵斥候传回的所有数据，与主控核心的“后门程序”，与他自己能调动的亡灵军团，与夏小满和高一凡的能力，快速整合、模拟、推演。
三秒后，他睁开眼睛。
“计划分三步。”
“第一步，炸弹引爆前。”
他看向夏小满。
“小满，你的圣光净化，是应对污染最有效的手段。但范围有限，不可能覆盖整个中央战场。所以，你要做的是——在炸弹引爆的瞬间，用最大功率的圣光，净化我们三个所在的区域。范围不用大，半径十米就行，但强度要够，要能顶住第一波污染冲击。”
夏小满点头，短杖举起，杖头水晶亮起，圣光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、乳白色的球形光罩。光罩很薄，但内部流转的净化符文密集得像星河。
“第二步，炸弹引爆时。”
他看向高一凡。
“高同学，规则紊乱会产生无形的‘规则乱流’，像刀一样切割一切。你的盾，要挡住那些乱流，给我们争取反应时间。但光挡不够——你要用‘震地击’，在乱流最狂暴的时候，对着地面，全力砸下去。”
高一凡一愣：“砸地面？那不是会让乱流更乱吗？”
“就是要让它更乱。”王成林说，左手在地图上，中央战场的位置，画了一个圈，“规则炸弹的引爆，是‘有序’的紊乱——它有个固定的扩散模式和强度梯度。但如果我们用外力，在它扩散的中途强行干扰，就会打乱它的‘有序’，让它变成‘无序’的混乱。混乱的规则乱流，虽然更危险，但……持续时间会缩短，污染扩散也会变得不可预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不可预测，对我们有利。因为我们有幽灵斥候的全域感知，能在混乱中，找到相对安全的‘缝隙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