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学校给你们的‘推荐信’。虽然神夏学院不需要这个,但……这是西海市中学的心意。信里写了你们在学校时的表现,写了你们如何从一个普通学生,成长为能代表城市、代表人族出征的战士。也写了……我们对你们的骄傲,和祝福。”
他将信封,郑重地放在三人手中。
然后,退后一步,深深鞠躬。
“西海市中学,以你们为荣。”
全场师生,同时鞠躬。
沉默,但沉重如山的敬意。
王成林握着那封信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想起七个月前,第一次站在这个讲台上,被校长当众批评“序列觉醒不稳定,需重点观察”的场景。想起台下那些窃笑和同情的目光,想起自己攥紧的拳头,和心里那团压抑的、不知该往何处燃烧的火。
现在,火还在烧。
但烧出了路,烧出了光,烧出了……这些沉甸甸的,他从未想过的“情谊”。
“下面,是同学们的心意。”
教导主任走上台,拍了拍手。
几个学生抬着三个大箱子上来,放在三人面前。
箱子打开。
第一个箱子里,是满满的手写信。各种颜色的信封,各种字迹,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甚至画着幼稚的涂鸦。信封上写着“给王成林”、“给夏小满学姐”、“给高一凡大哥”,内容无非是“加油”、“保重”、“我们以你为傲”之类的话,但厚厚一摞,像一座小山。
第二个箱子里,是各种小礼物。手工做的护身符,晒干的枫叶书签,手绘的漫画,甚至还有几包学校小卖部最受欢迎的辣条和薯片。最上面,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给永远在治疗别人的小满学姐——别忘了治疗自己。”
夏小满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、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绷带和消毒棉签,还有一小瓶精致的圣光浓缩液——显然是同学们凑零花钱,从黑市买的,价值不菲。
她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第三个箱子里,东西更杂。有破损的训练用护具,有卷了刃的合金匕首,有写满战术笔记的旧笔记本,甚至还有半块吃剩的能量棒。箱底,放着一面小小的、用废金属边角料焊接成的盾牌模型,盾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:“高一凡,你是最硬的盾!”
高一凡拿起那面小盾牌,看了很久,然后咧嘴笑了,但笑着笑着,眼眶也红了。
“这帮小兔崽子……”他嘟囔,声音有点哑。
王成林看着那三箱东西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手,从贴身口袋里,拿出那枚黄金新星勋章,别在校服胸口。
转身,看向全场师生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但通过礼堂的老旧扩音器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谢谢你们的信,谢谢你们的礼物,谢谢你们的……记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七个月前,我坐在这里,觉得自己是个异类,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。是你们——林老师的每一句‘再试试’,校长的每一次‘再观察’,同学们的每一次……哪怕只是不带着恶意的目光,让我觉得,也许,我还能做点什么。”
“现在,我要去神夏学院了。那里有更强的对手,更重的责任,更深的黑暗。但我不怕。”
他看向夏小满和高一凡。
“因为我有最好的队友,有最坚定的后背,有……无论如何都会陪我走下去的人。”
“也有你们。”
他看向台下,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“无论我走到哪里,西海市,西海市中学,这里的人,这里的事,这里的每一片梧桐叶,每一粒土——我都会记得。”
“因为这里,是我开始的地方。”
“也是我……必须守护的地方。”
礼堂里,哭声终于压抑不住,连成一片。
校长摘下眼镜,用力擦着眼角。
林老师捂着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后排的男生们红着眼眶,用力鼓掌。
女生们抱在一起,泣不成声。
王成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礼堂,看了一眼这些哭成一片的师生,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、熟悉的校园。
然后,转身,走向门口。
夏小满和高一凡跟上。
三人走出礼堂,走进晨雾,走进那片沙沙作响的梧桐叶海。
身后,是久久不散的掌声,和压抑的、深沉的、像土地一样的祝福。
而前方,是等在校园门口的黑色专车,是下午飞往神夏学院的专机,是更广阔的天空,和更沉重的未来。
王成林握紧胸口的黄金新星勋章,握紧口袋里那个装着故乡土和梧桐种子的小布袋。
然后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窗缓缓升起,隔断了窗外的景色,也隔断了……一段时光。
车子启动,驶出校门。
后视镜里,西海市中学的钟楼,在晨雾中缓缓远去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剪影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