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在巷道尽头炸开时,我正把风语者往肩上扛。她左肩的血浸透了外衣,滴在输送带边缘,一串暗红顺着金属轨道往后滑。追兵的战术灯扫过坍塌的管道口,三具尸体还卡在断裂的钢梁之间,没人去收。
我咬住匕首柄,腾出双手拽紧她的腰带。磁力输送带还在往前走,速度不快,但足够把我们送出照明范围。头顶通风主轴传来气流震动,像某种巨兽在呼吸。我知道那条通道通向矿区北侧断崖,尽头没有出口,只有三百米垂直落差。
身后通讯频道重新激活,电流杂音里蹦出几个词:“目标……携带矿石……热源双体……追击组B接替封锁。”
我没回头。右臂断指处血已经凝成硬块,但整条手臂还是发麻,像是被塞进低温液氮里冻过一遍。刚才那几秒太快了,快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动作顺序。现在只剩一股劲儿吊着,不敢松。
输送带突然倾斜,角度拉到四十五度。我膝盖顶住风语者的后背,防止她滑下去。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手指抠进我的防弹风衣。“别停。”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们放出了无人机。”
我没应,耳朵贴住输送带表面。震动频率变了。除了我们的重量,还有另一组规律性的冲击——至少六台追踪单位正在接入主轴网络。它们不会开火,只会锁定。一旦生物电波和热信号完成交叉验证,整个区域就会启动电磁网,到时候连数据流都逃不出去。
我摸向腰间九把密钥模具,最短的那一把卡在皮套里。它原本是用来破解小型反应堆的应急装置,但现在,它的尖端能导通微弱电流。我把匕首插回鞘中,用牙齿咬住模具底部,用力一掰。金属断裂声很小,几乎被气流盖过。
模具断口露出内部的铜芯。我把它按在输送带边缘的接地槽上。电流窜上来的一瞬,整条轨道轻微震颤。干扰不是持续性的,只够制造一次信号跳变。无人机的扫描波会短暂失真,误差不超过两秒。
时间够了。
我背着风语者从输送带上跃下,落地时滚了一圈。前方就是通风主轴入口,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通道,内壁嵌着一圈数据导管,泛着冷白色的微光。正常情况下人类无法进入——导管传输的是高压信息流,肉体接触等于直接烧毁神经系统。
但现在,我的左臂开始发热。
数据化区域从手肘往上蔓延,皮肤底下浮现出蓝金色纹路,像是有液体电路在血管里流动。这不是错频反噬带来的副作用,是身体在响应某种召唤。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抓紧我。”我对风语者说。
她没问为什么,一只手死死抓住我的肩扣。我把她往前一搂,整个人撞进主轴通道。
数据导管立刻亮起。高压信息流顺着我的右腿往上冲,膝盖以下瞬间失去知觉。视野黑了一下,再亮起时,我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。整条右腿变成了半透明的结构,肌肉和骨骼被电路替代,每一根神经都在接收编码指令。
倒计时浮现。
【3】
【2】
【是否吞噬当前死亡事件?】
我选了“是”。
世界静止。
无人机悬停在主轴中段,探照灯光柱凝固在空中。风语者的发丝飘在半空,一缕沾在我脸上,冰凉。我的右腿彻底虚化,变成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轮廓,正缓慢分解为数据流。反噬来了。
记忆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