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屋子，有铁锈味，墙角堆着工具箱。一个背影蹲在地上修东西，肩膀宽，穿旧工装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动了动，但我听不见声音。画面碎了。
痛感炸开。
右腿自膝下完全脱离实体，像是被人用钝器生生砸碎骨头再抽走神经。我没有叫。嘴里涌上一股金属味，咳出来是黑血，落在数据导管上立刻蒸发成雾。
力量也回来了。
不只是速度快，而是感知变了。我能“看”到信息流的走向，知道哪条路径能承载更大的数据负荷。我把风语者裹进自己正在分解的身体，让数据流包裹住她的物理形态。她的体温、心跳、呼吸频率全部被编码压缩，暂时脱离现实维度。
主轴内的导管全亮了。
我们顺着信息通道高速移动，像一束被发射的信号。身后追兵的锁定提示音戛然而止，他们的系统再也捕捉不到两个完整的生物特征。我们不在那里了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可能是几秒，也可能是一分钟。数据流开始不稳定，边缘出现撕裂状的噪点。我知道快到边界了。核心区外围有地堡识别信标，埋在地下三米，需要用特定频率激活。我调出残存的数据流，模拟出陈岩家族的通行码。
信标响应。
最后一道防护门开启的瞬间，我们重组。
我跪在地上，右腿半虚化状态勉强维持站立，但支撑不住重量。风语者摔在一旁，靠着墙喘气，脸色发青。她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肋骨往下淌。
我伸手摸向胸口外挂袋。矿石还在，裹在绝缘层里，脉冲稳定。
身后防护门缓缓闭合，液压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外面的追击信号消失了，被核心区的屏蔽层彻底隔绝。
我抬起头。缓冲区的灯是暗红色的，照在金属墙上像干涸的血迹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应该是巡逻队例行检查。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回来了。
风语者动了动嘴唇：“你……咳……数据化超过一半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右腿的电路纹路还在扩散，皮肤变得透明，能看到底下流动的光丝。我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。身体在排斥这种改造，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撕裂组织。
但我活下来了。
两次错频，换两条命。一次是我的，一次是她的。
我攥紧矿石袋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。金属血液顺着掌心往下滴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黑斑。
缓冲区的通风口吹来一阵冷风。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沉重，缓慢，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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