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之前还带着偏见和审视目光的家长、学者，此刻脸上只剩下由衷的钦佩与赞叹。
直播间内，弹幕的风向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。
之前满屏的“游戏误人子弟”、“封杀听雨客”的言论，被彻底冲刷干净。
取而代代之的，是密密麻麻的“卧槽”。
以及……长久的沉默。
无数家长在屏幕前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思考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我儿子天天在玩的游戏吗？”
“刚才那个狼和羊的故事，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……我一个四十多岁的人，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思考‘死’这件事。”
“我道歉，我之前骂早了。这哪里是什么精神鸦片，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！”
“听雨客……这个作者，是个高人。”
现场的掌声与线上的赞誉，化作无形的耳光，一记接着一记，狠狠地抽在钱文翰的脸上。
他感觉自己的学术地位，自己的权威，正在这山崩海啸般的声浪中，一点一点地崩塌，粉碎。
他不能输。
他不能在这里，当着全国直播的观众，输给一个他最看不起的网络写手，输给他嗤之以鼻的电子游戏！
一股狂乱的念头，在他眼中升腾。
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才会露出的眼神。
他咬着牙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，动作之大，带得椅子向后滑出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全场的目光，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好！”
钱文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，变得尖锐而扭曲，刺破了热烈的掌声。
“就算你有深度！就算你懂哲学！”
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侧面，那个灯光下的纤细身影。
“但这都是虚无缥缈的神话！是编造出来麻痹现实痛苦的毒药！”
“真正的伟大文学，从来都不是这些！”
钱文翰的手臂猛地一挥，指向全场。
“真正的伟大，必须关注社会现实！必须关注阶级苦难！必须关注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底层人民！”
“你们这些网文，这些游戏，除了会编造这些虚构的幻境，除了用神魔鬼怪来逃避现实，你们还写得出什么？！”
“你们敢写现实吗？！你们能写出关注社会底层的东西吗？！”
“你们肯定写不出来！”
这番话，是他最后的杀手锏，也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他将辩论的战场，从“哲学深度”这个他已经惨败的领域，强行拖拽到了“社会现实性”这个看似永远政治正确的制高点。
这是阳谋。
他就不信，一个耽于幻想的网络小说，还能写出什么振聋发聩的现实主义力作！
礼堂内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，瞬间冷却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从钱文翰身上，缓缓移到了林小渔身上。
林国栋教授眉头紧锁，刚想开口反驳。
却见林小渔对他，微微摇了摇头。
幽暗的灯光下，她的眼神陡然一凛。
那抹一直挂在嘴角的、礼貌而疏离的微笑，缓缓敛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冰冷的、带着锋锐弧度的笑意。
“既然您想谈现实，想谈革命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，也透过麦克风，传到了每一个直播间的观众耳中。
“那我就如您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