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!
神界之内,唐叁看到这里,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无法理解。
他对着身边的小舞,用一种分析棋局的冷静口吻说道。
“胡闹,这简直是胡闹。”
“区区十八个人,就算个个都是封号斗罗,面对四十万军队的围剿,魂力也终将耗尽。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这种“愚蠢”行为的鄙夷。
“要是本神王在此,第一反应绝对是撤退。暂避锋芒,化整为零,利用地形和计谋不断骚扰消耗,这才是上策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这些人,真是傻到家了。”
他甚至觉得,这画面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,不过是一场无意义的屠杀。
他习惯性地在万界频道里,敲下了自己的高见。
“这不是勇敢,是愚蠢。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,保存有生力量才是王道。”
“这些人死了,中原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莽夫之勇,不足为虑。”
他刚刚发出这段话,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。
画面中的战斗,轰然打响!
没有冲锋的号角,没有战前的叫阵。
那不是凡俗的白刃战。
那是宗师境界的极致升华!
是生命最后的璀璨燃烧!
轰!
十八位宗师的气机,在那一瞬间,毫无保留地尽数点燃!
一位背负长剑的宗师,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流光,悍然冲入北莽军阵最密集之处!
他没有闪避,没有格挡。
流光所过之处,成百上千的铁甲骑士连人带马,瞬间被凌厉无匹的剑气绞成漫天血雾!
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师,则双脚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双手合十,用尽毕生修为,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引,在身前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气墙。
嗡——!
空气剧烈震荡,那道透明的屏障,将如蝗虫般射来的箭雨尽数挡下,箭矢在触碰到气墙的瞬间便化为齑粉。
血肉横飞。
残肢断臂。
战场在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。
但这惨烈的画面中,却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英雄主义色彩,狠狠地凿击在万界所有观众的灵魂之上!
神界的唐叁,嘴角的微笑僵住了。
他看着光幕中,那位化作流光的宗师在斩杀了数千人后,被数十名北莽高手围攻,身体被洞穿,却在临死前引爆了全身气机,再次带走了周围一大片敌人。
他看着那位筑起气墙的老宗师,身上早已被反震之力震出无数血口,却依旧死死守在原地,为身后的同伴挡下所有的远程攻击。
一个又一个宗师,如同扑火的飞蛾,决绝地冲向那片钢铁海洋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。
但是,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
他们用自己的生命,在四十万大军面前,死死地守住了一线之地。
唐叁的嘴巴微微张开,一时间,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嘲讽。
那些所谓的计谋、算计、利益最大化,在眼前这种纯粹的意志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。
不靠仙草。
不靠外挂。
不靠神位的传承。
仅仅是凭着一股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意志,燃烧自己,照亮身后。
这种力量,是他这个靠着无数精密计算和机缘巧合堆砌起来的神王,永远无法触及,也永远无法理解的领域。